她微微笑了笑，道：“不去不住，不取不舍，无乐无恼，无死无生，无古无今，是真解悟。观诸形相，等皆虚空，灭除世幻，体合自然（1）。所以你认为我是真，我就是真；你认为我是假，我就是假。”

“……所以……你是真的？”杨轻舟喃喃地道，“那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这里出去？？？”

“你先莫要心急，听我慢慢与你说。”眼前人缓缓地道：“道言：地有四千金玉、四千杂珠、四千异鸟、四千奇兽、四千宝树、四千珍草、四千甜泉、四千甘水、四千灵药、四千膏腴之田、四千殊方之蛮（2）。”

“又有四千四海，其水各皆四千由旬；又有四千昆仑山，其山各高四千四百里，上至須彌山王四千四萬里；又有四千日月，各有四千天。一一天下，各有一须弥山，亦各有四千天下、四千日月、四千大海、四千昆仑山、四千四天王、四千忉利天，乃上至四千梵天，是名一小劫世界（3）。”

“一千小劫世界，乃成一中劫世界；一千中劫世界，乃成一-大劫世界。是知世界，成而复败，败而复成，终始相因，尘沙劫数，无量无边（4）。”

说着，她对着杨轻舟又微微笑了笑，继续道：“孩子，你有善根，也有慧根，不然无法见到我，也无法听我说这些，所以你应当能明白我的意思。”

杨轻舟喃喃地道：“所以这里是真的？但怎么可能呢？不可能……这里不可能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了一阵后，抬头再次看向她，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你看外面的漫天尘埃，或许其中一粒，便是一个世界。”他眼前的人道，“你若执意于你认定的真与假，那么到最后，或许你就是假的。”

杨轻舟心头一紧，忙问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假的？？”

她似是没料到杨轻舟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轻轻叹了口气，但目光却仍旧十分温和地望着他，道：“孩子，看来你的那位师父，他食言了。他让你过了一段不太好的生活，对不对？”

杨轻舟：“……”

杨轻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他下意识地觉得眼前人说的“师父”，应该是他的老爹，但看她的眼神，显然不是，所以她说的人，就只可能是方知深，所以……所以……

杨轻舟被自己的想法，惊的打了一个寒战，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但最后，他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我是方轻舟？”

眼前人对他一笑，“你也可以是杨轻舟。”

杨轻舟一呆，似是喃喃地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眼前人望着他的脸，目光很是温柔地柔声道：“这世间的一切，我都知晓。孩子，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祖先，哪怕你姓名更改、肉-体转变，你的灵魂却依旧是原本的模样，所以我不会害你的。”

杨轻舟望着她，过了好半晌，才道：“那你能帮我离开这里吗？”

“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出手干涉你的事，所以我不能帮你离开这里。”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是我却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这并不算是干涉，只是一个祖先，对后辈的关爱。”

说着，她又对杨轻舟微微笑了笑，“轻舟，你可知道，为何你年少时，时常体弱，数次险些夭折？我见过你的父亲，他对你很在乎，所以我和他见过面，也和他一起帮过你。否则，你无法长到这么大。”

杨轻舟：“……”

眼前的人说她见过他老爹，所以他的事情，难道他老爹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想问一句“怎么可能呢？”，但眼前人看起来并非在撒谎，而且她也清清楚楚的说出了他小时候的情况，这又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乱的很，让他都理不清任何东西，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被完全的颠覆，什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

良久，他才有些无力地道：“……所以，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的元神并不全。”眼前的人道，“当时你的元神已经涣散了一部分，即将消散在这片天地间，我只能先送出你的大半元神，然后再想办法，寻找、修复你已经涣散的元神。”

“而因你的元神不全，所以自幼体弱，如果没有我的一些干涉，你不仅无法长大，还会变成一个痴傻。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你留在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元神，可以让你原原本本地了解清楚一切。而只有你了解自己、看清自己，才能做出对你自己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我是天道灵力化成的半神，我的使命是镇压邪魔外道，保世间一片清明。”她微微一笑，“你是我的后代，虽经过数十代的繁衍，你的血脉已更接近于普通人族，但你依然是天道所看重的宠儿。用你那个世界的话来说，你就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