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缸中盛满了黑红色的浓稠液体,不知是什么东西,也不知派什么用场,但其中却散发着一股恶臭,像是某种腐烂的肉类,却又比尸臭还要呛人,味道直冲脑门,让人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过好在有之前在千圣庙的那次历练,杨轻舟虽然还是觉得这种味道很恶心,却已经脱敏了,不至于当场吐出来。
而看过了那口大缸后,他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那些靠墙而立的木架。
那些架子上,整齐陈列着的一排排花瓶,花瓶的造型精巧,釉色莹润,一眼便可知其价值不菲。
但比起这些花瓶,还是花瓶里的东西更不一般,里面摆着的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一个个美人首级。
每只花瓶的瓶口,都托着一张堪称国色天香的美人头,那些美人头双目轻阖,长睫低垂,肌肤细腻,面色白里透红,没有任何要腐烂的痕迹,看起来鲜活异常。
如果忽略掉周围的环境,和她们没有身体这件事,单看她们恬静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群正在小憩的美人。
正在杨轻舟凝神观察时,方知深却突然出手,指尖弹出一颗不知从哪摸来的石子,将一只青瓷花瓶击得粉碎。
当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骤然炸开时,杨轻舟的心都不由得猛地一跳。
他刚想问方知深这是发什么疯,就见那花瓶碎裂后,骨碌碌滚到地上的美人头,倏地掀开了眼皮,露出了一双空洞却又仿佛含着笑意的眼珠。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颗头颅的下方,没有脖颈,取而代之的,是从断口处疯狂涌出的、密密麻麻的猩红丝线。
那些丝线如活物般,不断蠕动、交织着,支撑着那颗头颅,缓缓从地面立起。
而那颗头颅立起来后,它的眼珠还在眼眶中不停转动着,像是在搜寻惊扰了它小憩的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四周陈列的其它花瓶中,接连传出了窸窣的声响。
很显然,那些原本沉睡的美人头,因为方才的声响,都被惊醒了。
一颗颗美人头,相继睁开了眼睛,无数血红丝线,从瓶口处蜿蜒探出,顶着一张张绝艳的脸庞,从那些花瓶中缓缓攀爬而出,开始满屋子地簌簌爬行,仿佛正在寻找着猎物。
杨轻舟在看到这场面时,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要知道,他可是个连恐怖游戏都不敢玩的现代人啊!
这么恐怖又掉san的场面,真不是他能应付得来的,这鬼游戏到底是谁设计出来的?!
而且这种场面真的能过审吗?!!
他看到的不会是什么海外版的游戏剧情吧?!!!
他埋头将连脸埋进方知深的颈边,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疯狂掉san的东西。
而在他躲避间,他隐约听到方知深笑了一下,只是还没等他听清,就听方知深对黄平道:“这些就是你们修仙界要追查的东西。你们现在能看到的魔物,都是这样被造出来的。”
“你之后可以告诉你的师长,不必担心魔族封印被解开一事。那些魔族,不会再来到人间了,你们能见到的,都只是这种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仿品。真正的魔物,远比这些要强大许多。”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话气似乎带上了几分轻蔑,“还有,不用担心焚天教会召唤出所谓的魔尊,他们没有那个本事。而且,他们想召唤的魔尊,也没有空闲去搭理他们。”
黄平虽不知方知深是如何能知道这些,又是如何如此肯定的,但还是拱手应声,说自己之后定然会如实禀告师长。
之后,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杨轻舟也不知道,只知道方知深让他抬头时,他们已经离那间屋子很远了。
而之后,想必是看出杨轻舟对这些“半成品”的接受度不高,再见到有那种魔物仿品的房间时,方知深也没再带他进去,只默默绕开了那些地方。
他们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方知深忽然在一间密室前,停了下来。
杨轻舟顺着方知深看的方向看去,便见那个房间里,站着三名玉颜坊的姑娘。
她们身段纤细,腰肢盈盈一握,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实际上,她们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只见其中一人,只用一只手抓住一根绳子,稍一用力,便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从地上吊了起来。
而那个人早在被吊起来之前,脖子上就被被划了一道极深的口子,如今被吊起来后,鲜血如涓流般不断自伤口涌出,淅淅沥沥地落进下方的一口陶缸中。
密室内靠着墙的位置,还并排摆着四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关满了人,其中男女老少皆有,且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
那些笼子里的人,透过铁栏,望着外面这如地狱般的景象,却只有少数人在低声呜咽,大多数人都是双目呆滞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因看过了太多遍这样的场景,所以早已习惯了,麻木了,也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