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向颜之这是第一次见到姜平没把筷子拿稳，遥想姜平当年，被罚扎马步，头上顶一桶水，边吃饭，他的筷子都稳稳地被拿在手中，不过也更加强了向颜之探明一切的想法。

姜平都已经这种反应了，关于那样东西，没问题才怪。

“没干嘛，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姜平饭都有些吃不下了，放下碗，俯下身子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姜平见向颜之迟迟不回答，咽了咽口水，手放在桌子上捏着筷子，看向颜之，慢吞吞地说：“颜之，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向颜之本来还在想那个平盖的长条形箱子，它总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听见姜平这么问，她看姜平，随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这些事情，你从不关心不是吗，可你最近，一直在问问题，我觉得好奇怪，你怎么了。”

这话让向颜之怔住，姜平此言不差，向颜之的眼神前浮现出一丝薄薄的雾，那双好看的眼睛在雾气之下看得不甚明朗，让人无从得知主人在想些什么，向颜之谈谈开口：“以前我确实并不开心，可姜平，我也觉得甚是奇怪，你说以前的我怎么能对时时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呢。”

姜平缄了言，没再说话，只是呆呆看着向颜之，他仿佛也在思考着向颜之近来有所变化的原因。

向颜之一时间也没有说话，她想到今天问姜平的事，姜平都能说出个大概，究竟是自己太闭塞了，还是什么。

心中的疑惑并非没有出口，只是向颜之并不愿意朝那一个方向想，是她自己把出口给堵住了。

向颜之不知道自己能倔强多久，她问：“所以那东西在哪？”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姜平一脸苦恼，“而且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问吧，师傅不一定想让你知道。”

姜平如此肯定的语气，向颜之已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许在她的潜意识之中，就是认为燕南有所隐瞒。

而且只对自己。

若人能忽视每天的阳光，呼吸的空气，还有吹拂着的微风，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已经习惯，二则是人为的刻意。

向颜之并没有习惯，雪燕和无名的话让她震惊又疑惑。那就只能是有人刻意地将她的眼睛蒙起来，鼻子塞住，顺道把耳朵也堵起来。

此人是谁，向颜之心中，早已经有答案。

可她不敢相信。

此时，向颜之和姜平对坐着，这样的场景曾发生在向颜之过去的许多年岁中，可这个夜晚好像格外不一样。

她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是往后退一步，当作她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无视下去，像原来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见到了也当没有见到，那样的话，或许她还能拥有好多个像今天这样的晚上。

还是继续往前走，走到她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的将来去。

向颜之进退两难。

家里的丫鬟仆人在姜平的示意下，上前来，将桌上的残羹剩菜端走，姜平见向颜之望着某处发呆，不理自己，眼里流露出一些担忧，不过他也怕继续被向颜之这样追问，边走出大厅，到院子里去散步溜达，自己和自己玩。

门一直都是大剌剌的敞开着的，不过月亮现在才悄悄爬上来，向颜之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回想起一个月前的月亮，那是宋言和她告辞的那天晚上。

仰着头看月亮许久，向颜之脖子已经有些酸了，她抬起手肘撑在桌子上，将脸埋进去。

一股淡淡的花香将她整个人包围缠绕。

是那个小姑娘给她的花，留下来的香味。向颜之无意识的扯了扯嘴角，今天小姑娘在后头叫她姐姐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宋言，明明两个人的叫法不一样，女孩叫姐姐，宋言总是叫她阿姐，声音更是天差地别，可她却还是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宋言。

向颜之知道，这是自己太过思念宋言的缘故，或许得再过一段时间，自己才能恢复正常。

想到宋言，向颜之不禁想起两人之间的朝夕相处，是什么时候怀疑宋言已经恢复记忆的呢，向颜之问自己。或许是在宋言面对那狂暴的狗群时，反过来安慰自己，临危不惧地把所有的流浪狗都赶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吧。那时候的宋言，冷静得不像是他那个年纪的人，更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截然相反。

后来，在屋檐上，在闹市里，在她们从京都到德清府的整个旅途中，宋言会时不时地试探她，她都看得出来，于是向颜之一次又一次回答他没关系，可宋言好像不太信。

不过信与不信，也不重要了，宋言早就已经恢复记忆了，却一直选择继续呆在自己身边，结合他与师傅之间的敌对关系，向颜之明白宋言的用意，可依然不想用“居心不良”来形容他。

向颜之将手从桌子上拿下来，放在心口，她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有一些堵。

真是，从小到大，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砰！”

院子里突然传出声音，向颜之心下一紧，立刻起身朝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