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一拥而上,迅速控制现场。
“沈小姐。”秦书凡扶起杜三良,脱下外套,盖起她冻得发红的脚,“慢一点坐起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杜三良找了半天,才在手边找到一处浅浅的伤口,把手伸过去:“手疼。”
她理所当然地靠进秦书凡怀里,假模假样地咳嗽:“有点冷。”
小梁气愤地铐起手下:“回去老实交代你干了什么。”
“她那点伤是打我的时候刮到的!”手下从一群警察间抬起鼻青脸肿的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杜三良,“我没惹你吧?”
杜三良又往秦书凡怀里挤了挤:“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我吧。”
她攥紧秦书凡的衣角,秦书凡感受到她的动作,动作一顿,轻拍她的肩:“没关系,沈小姐,你安全了。”
“警官,她在骗你,她在骗你!”手下激动地挣扎,“她是妖怪!她一个人能徒手掰断钢筋!这一片人都是她打倒的!”
他指着杜三良,作势要冲上来:“你!你装什么装!你刚刚砰砰砰——刷刷刷,直接把我老大打没了,我……”
“你的证据是什么?”秦书凡站在杜三良身前,拦开激愤的手下。
手下百口莫辩,抬头看杜三良一眼,正见她挽起袖子,慢悠悠比了个拳头。
那上面还沾着苍龙的血。
手下话音一顿,被吓得闭上了嘴。
警察押着哀嚎的手下走进警车,小小的黑球趁机跳进小梁口袋,敏捷地探出触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改手下的记忆。
杜三良向跟她比OK的小鬼轻轻点头,直到秦书凡叫了第二声“沈小姐”,才回神答应:“什么?”
“还记得绑架你的人有什么面部特征吗?他有没有对你使用暴力?”
“我不记得了,我,我莫名其妙地晕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杜三良装起来,“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我可以休息一会再回答吗?”
秦书凡理解地说好,请医生过来为“沈娇柔”检查身体,基础的测试都没有问题,医生收起器械,向秦书凡点了点头。
秦书凡松了口气,帮“沈娇柔”披好他的外套。
警方控制了现场,正在坍塌的厂房边搜寻幸存的信徒,同事们默契地离开,为秦书凡和“沈娇柔”留下说话的空间。
送走医生后,祭坛边就只剩下杜三良和秦书凡两个人,秦书凡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在杜三良身边站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什么安抚的话。
他站在离杜三良几步远的位置上,沉默片刻,默默迈开脚步,走到杜三良身旁。
“沈小姐,你的身体……”
“拖鞋坏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秦书凡愣了愣,像是没料到“沈娇柔”关心的问题:“拖鞋……坏了?”
杜三良晃晃脚上的半只拖鞋:“你看,只剩一半了。”
秦书凡研究起拖鞋的伤势,贴好边沿上松动的嘉奖标签:“没关系,明年还有机会,我再赢一双回来。”
杜三良笑了:“明年我应该收不到。”
秦书凡想起两人即将离婚的,有些尴尬的关系,不太自然地补充:“沈小姐,虽然我们不再是夫妻,但我会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至于我们……我们的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我的意思是,”杜三良轻轻揭过话题,“明年你未必能拿第一。”
秦书凡认真考虑起这种可能性:“大概没有问题。”
杜三良眯了眯眼,笑起来:“开个玩笑,不介意吧?”
秦书凡摇摇头,杜三良向他示意不远处的现场,道:“你可以去执行任务了,秦警官。”
秦书凡道:“我现在唯一的任务是确定你的安全,沈小姐。”
杜三良哦一声:“那你蹲下。”
秦书凡不理解为什么,但还是乖乖蹲在杜三良身前,向她露出坚实的后背。
杜三良靠上去,感受到秦书凡瞬间僵硬的肌肉,拍拍他:“别动。”
秦书凡顿了顿,就真的没有动。
杜三良倚靠上去,伤口已经愈合,消耗的体力却久久没有恢复,紧张的神经松懈后,她居然像人族一般困意上涌。
她应该继续扮演“沈娇柔”,但透支的身体实在太累,思绪也变得迟缓,她放松下来,用分不清是“沈娇柔”还是杜三良的语气小声道:“困了,睡一会。”
秦书凡保持着下蹲的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人族小子。杜三良无声地勾起唇角,披着秦书凡的外套,迷迷糊糊地想,身上还挺暖。
*
沉入魇境后,杜三良又一次看见了她的心魔。
出乎意料,这次的心魔不再是花坞宗前的惨状,秀丽的宗门牌坊还没有染上鲜血,门前的桃花依旧艳丽无双。
她又变回几百岁的小妖,初化人形,连狼耳和狼尾也不会收,被讨人厌的二师兄偷偷挂满了零零碎碎的小花。
桃花的香气太浓郁,她忍不住打个喷嚏,狼尾甩起来,桃花洒了授课的掌门师父一身。
“小狼!”
掌门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狼狈地拂开花瓣,抓起竹卷扔向小狼:“出去站着听!”
几百岁的小狼忍不住反驳:“不是我!是二师兄!”
二师兄哈一声:“你有什么证据!”
眼看两个不省心的学生又要闹起来,掌门气得大骂:“都滚出去站着!”
一人一狼拿着书册和毛笔站到门外,即便受了罚也不安生,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拿着书和笔当盾当矛,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灵云!小狼!”
师父在屋内暴喝,小狼和二师兄慌忙站好,百忙之中,二师兄不忘结束战争,一笔戳向小狼:“你死了,我赢了。”
小狼梗着脖子要反驳,余光瞥见师父怒气冲冲的身影,气呼呼把话憋回肚子里:“你等着!”
“你二人……”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