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乙坚定地点头。
杜三良割开指尖,在阿乙掌心草草画下几笔:“跟紧杨媛,逃出去以后,直接去城隍庙找看门的小地精。”
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随即是开锁的巨大动静,仪式即将开始,信徒准备带走献给受祭者的祭品。
门开了,杜三良看向紧张的杨媛和阿乙,当机立断:“就是现在,跑!”
*
高高筑起的祭坛上,身穿黑袍的身影俯视着脚下穿行的信徒。
数百信徒围绕祭坛,依次排列成向外扩散的圆,每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神情,他们双手合十,仰望着高台上的身影。
这群信徒有老有少,身份不一,有衣衫褴褛的流浪者,也有功成名就的社会知名人士,有人族,也有妖族。
他们在念诵声中向祭坛行进,随着向前的脚步,苍白痛苦的病容竟逐渐变得健康红润。
信徒们停下脚步,他们举手高呼,向高台表示敬意。
“王”制止了信徒们的欢呼,他有些不耐,拍手招来下属。
被称为“老二”的绑匪立刻上前,恭敬道:“王。”
“我要的祭品在哪里?”嘶哑的声音从黑袍下响起,“时间要到了。”
“是。”老二低下头,示意手下,“带上来。”
手下与身边的人交流几句,忽然惊慌地奔上祭坛:“二,二哥,五哥被人打晕了,我们还在找祭品。”
“什么?”老二色变,“你们怎么办的事?”
呵斥的话音戛然而止,鲜血从头颅下喷溅而出,“王”撕扯下老二的头,缓缓脱下黑袍:“你的话太多了。”
黑袍脱落,露出拼凑而成的怪异身躯,男人的躯干,孩童的手,老人的脚,女人的头,最上端的头颅已经开始腐烂,向外渗出腐臭的液体。
“我说了。”“王”把新的头颅装上脖颈,“我的时间就要到了。”
信徒对血腥的景象无动于衷,依旧狂热地念着他们的咒语。
“王”感受着新的头颅,满意地转了转脖子,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脏。”
他抓起瑟瑟发抖的手下,按紧他的手:“换一双。”
“不!”
手下向祭坛外逃去,他摔了一跤,仓皇起身,却被灵气牵扯着摔回原地。
“不,不,求您放过我,我……不要!”
“这是你的荣幸。”
手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重重击中“王”的胸口。
“王”踉跄几步,不自觉松开手下,环视祭坛:“谁?”
又一道黑影击中了他,他吃痛地踉跄,抓起打中他的武器。
那居然是一只拖鞋,上面甚至还贴着红色的“越江分局先进工作者”标签。
见鬼,他用力折断拖鞋,带着遭受羞辱的愤怒冲到祭坛前:“谁?滚出来!”
磅礴的灵气从天而降,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王”的身躯,莹白光束炸响,穿透“王”的血肉,在祭坛上炸出不见底的深坑。
“王”口吐鲜血,艰难地抬头看向来人。
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高台边,“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用拖鞋打他的居然是个人族?
杜三良无视“王”愤怒的瞪视,随手拎起晕过去的手下,摸出他口袋里的手机识别解锁,拨通电话,顺便把人扔出祭坛。
“谢临风,带丽丽来一趟城郊。你已经快到了?”
杜三良勾起唇角,看向朝她冲来的“王”:“不错,还挺机灵。”
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彻底激怒了“王”,他举起拼凑的双手,咆哮着冲向杜三良,手中挥出尖利的风刃。
狂风呼啸,杜三良眼皮都懒得抬,放下手机,捡起仅剩的一只拖鞋,一个起落落在“王”身前。
啪,拖鞋底狠狠抽在“王”脸上,留下歪斜的鞋印,“王”狂怒地起身挥拳,又被拖鞋抽倒在地。
砰——啪——砰——啪——摔倒又爬起的动作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杜三良挥着拖鞋,几乎把“王”的头抽成了有来有回的乒乓。
眼看就要到赛点,她扔下拖鞋,一只脚蹬进去:“老实了吗?”
她蹲在奄奄一息的“王”身边,戳了戳“王”的新头,表情有些嫌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跟我走,我还能不计较你损坏我拖鞋的罪过。”
“是你。”“王”认出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灵气。
他的四肢猛地膨胀,散发着尸臭的躯体轰然破碎,玄色灵气从中“王”的身体中盘旋升起,化为玄色的巨龙,盘缠上交错的钢架。
“杜三良。”
玄龙口吐人言,那双大如圆盘的眼睛仇恨地看着杜三良渺小的身影:“拜你所赐,我只能寄居于弱小的人族身躯,这份仇,我一定要报。”
“北妖王,苍龙。”
杜三良笑了:“你的身体就在妖族历史博物馆里放着,怎么,难道你买不起参观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