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瞬间,莹白与淡粉的灵气剧烈碰撞,付黎跌坐在地,周身灵气毫无抵抗之力地后退,瞬间消融殆尽。
她不甘地捂紧心口,抬头看向步步逼近的人:“管理部的人?”
“知道就好,刚好我不喜欢自我介绍。”杜三良双手插兜,“付黎,狐妖,九百八十三岁,修为四百年,灵技精神控制。确认身份,跟我们走一趟。”
“查得还挺清楚。你们倒是向人族学了不少卑劣的监控手段。”付黎冷笑,“自甘堕落,我绝不会受你们管理部那些无聊规矩的管束。”
“你有一次主动交待罪行的机会。”杜三良对她的挑衅置之不理,“自己跟我走,或者等我采取强制措施。”
“休想!”
淡粉色的烟雾顷刻四散,发出细碎的爆裂声,监控警告地闪起红光,杜三良听见谢临风最后的提醒:“老大!小心!她可能会发动幻……”
滋——尖锐的鸣音响起,交流工具与监控镜头同时失效,付黎在浓如迷雾的淡粉色中消失无踪。
“我再提醒一次,你有主动供述罪行的机会。”杜三良不紧不慢地脱下风衣,随手扔到一旁,“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也许你可以少坐几百年牢。”
“真是恶心。”付黎冷冷道,“你们杀了我的父母,还好意思冠冕堂皇地劝我交待罪行。罪行?我根本没有犯罪。”
“父母,你是说那两只盗卖灵气导致灵源动荡爆炸,周边数百人族死亡的狐妖?”杜三良迈步走进迷雾。
“人族而已,死了就死了!弱小的东西!我们妖族凭什么要为他们让步!”迷雾随声激荡,“王是对的!你们管理部只能是妖族的叛徒!你们手中的刀只对准同族!”
“你和你那位听起来像传销头子的王一样,都需要回去重新接受义务教育和法制教育。”杜三良挥去浓稠的雾气,抬眸看向通道旁失效的监控镜头。
暗红色的圆形齐齐对准杜三良,像是漠然窥视的眼睛,高高在上,俯视通道中发生的一切。
“是王心地仁慈,奉出神的遗珍复活了我的父母。”付黎语调激昂,“我们是王的信徒,追随她探索生命延续的奥秘,随时准备为王的降临牺牲一切。”
“王降临之日,就是妖族再度兴盛之时。”
浓雾散去,杜三良停下脚步,玄火明间幽深的长廊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败的神庙。
水声汨汨,翠绿的细叶在鸟鸣中缓缓飘落,落入清澈的小溪,随溪水蜿蜒向前。
杜三良低下头,溪水如镜,映出一张天真明亮的面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张脸了。
她顿了顿,轻轻掬一捧水,帮千年前的自己洗净脸旁的泥土。
小溪边长满了茉莉花,浓郁的花香充盈鼻端,杜三良盯着低矮的花丛看了片刻,伸手摘下一朵盛开的花。
连记忆里的味道都没有变。
“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魔。”耳边响起付黎讥讽的笑,“好好享受。”
*
秦书凡推开沉重的铁门,向门后站立的接头人轻轻点头:“我来拿客人的要的东西。”
接头人身形瘦弱,顶着一头久未打理的自然卷,从厚厚的眼镜片后打量秦书凡:“你是新来的?”
“是。”秦书凡慢慢靠近他,“这是我的工作证。”
“你的客人……是点了Kevin的杜小姐?”接头人伸出手,像是要接过那张薄薄的工作证。
手在离工作证只有厘米之遥的位置上忽然变了方向,接头人皱眉道:“我讨厌人族的臭味。”
尖锐的角从接头人发间冲出,他低吼一声,身体以可怕的速度膨胀。
布满绒毛的手探向秦书凡颈间:“自寻死路。”
利风划过,秦书凡猛然仰身,堪堪避过那一掌:“……羊?”
“愚蠢。”羊妖嗬嗬低笑,“你们人族永远无法接近世上最大的秘密。”
秦书凡挥开飘落的羊毛,简直产生了报警的冲动,他看着半人半羊的生物迈步冲来,一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小秦,我们立刻支援。”林德毅的声音变了调,“注意安全,我们……”
通道里的监控齐齐失效,通讯信号开始扭曲,钱飞奇与小郑惊慌的呼声变成了奇怪的音调。
“怎么还有异形?羊斯拉?”
“通知环保部门,不对,通知国防部!”
“林队,我拒绝支援。”秦书凡忽然开口,“请你们尽快疏散群众,维持周边秩序。”
“小秦,秦哥……”
信号消失,周围陷入彻底的死寂。
沉闷的脚步声不断逼近,秦书凡摘下通讯耳机,从后腰拔出警用手枪,反手紧锁通道大门。
血腥味的风扑面而来,秦书凡扣起扳机,即将开枪的那一刻,淡粉色的雾气冲入通道,铺天盖地包围了他。
他视线一动,恍惚地松开手枪。
咚,羊妖在对面抽搐着瘫倒,仰面朝天挥舞双手:“力量,我,我要……力量……我要变强……让你们都不敢欺负我。”
淡粉色的雾气越来越浓,秦书凡怔怔停步,无数他曾经的生活画面从眼前闪过,复归为幽深黑暗的通道。
他凝神环视四周,雾气仍在扩散,不知从何处传来微凉的风,带来茉莉花淡淡的香气。
秦书凡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
“奇怪。”
一道女声悠悠响起:“怎么有人能逃出我的精神控制。”
雾气在秦书凡周身游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意志如此坚定的人族。”
秦书凡再度握紧枪,在雾气中辨认声音的方位。
“等我吃了你,再去吃和你有一样气息的妖族。”女声咯咯笑道,“到那时……我的修为就大成了。”
雾气在陡然拔高的声音中化为利刃,齐齐向秦书凡袭来,秦书凡抬手瞄准声音来源,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你回来了,小狼。”
杜三良走进神庙,古旧褪色的神像下,永远没个正形的二师兄懒洋洋地躺着,嘴里叼着根路边摘来的细叶。
“哟,脸臭成这样。”二师兄乐了,“来来来,跟二师兄说说,谁惹了我们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