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到他们俩人单独的时刻,他就会想起几小时前令人脸红心跳的吻。虽然起因是云易睡懵了或者醉了,可到后来他觉得云易分明是清醒的,反而是他晕晕乎乎有点沉迷。
许少凌一直装出一副“我不在意我早忘了我好自然啊”的感觉,但在云易那比摄像机更权威的注视下,他根本就很难演下去。
“我先休息了!”他转身就关门,“晚安!”
然而咚的一声顿响,门硬生生被一股力道重新打开,“上完药再睡。”另外被打开的还有许少凌攥成拳头的手。
云易圈住许少凌的腕骨带到另一个房间去,“你脸上的药也需要涂。”
“你先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云易......”许少凌甚至需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只看二人背影的话倒真有点军阀强抢戏子的意味呢。
手上的创口贴换成了草药和纱布,全程是云易操作的,许少凌不想显得太扭捏,于是就忍着没拒绝。但到了脸上时,许少凌差点原地跳起来,“这个我自己来!”
“我房间没有镜子。”云易说。
“那我就回我房间涂。”
“你房间也没有。”
“那我就找有镜子的房间涂!”许少凌终于忍不住心浮气躁道:“你到底要干嘛啊,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来的,你干嘛一直要代劳?”
“你明明都看出来了我有点尴尬有点逃避,你干嘛还非要戳穿,你这人就这么喜欢看别人被戳穿的样子吗?很好玩吗?”
云易突然站了起来,比许少凌直接高出一个头,极强压迫感的阴影顷刻间覆盖了许少凌的全部身体,吓得许少凌本能一激灵。
“你们做演员的应该有更强的感知力才对,但是许少凌,你的感知力去哪了。”云易边缠纱布边逼近他,脚步缓缓,许少凌紧绷着后退。
云易不疾不徐地提起一桩往事:“三年前,为了让云铭更好地适应群体生活,所以云家把他安排进了一家寄宿制学校,本意是给他更多的时间空间去交朋友。可惜事与愿违,这孩子多愁善感性格懦弱,在学校里受到霸凌欺负也不敢主动说。”
“是你在和他视频通讯的时候察觉到异常,很快暂停了手边工作,二话不说就飞来M国陪他解决问题;我记得你带着几名云家的保镖径直闯进学生宿舍,把那人的房间砸的比入室抢劫更狼狈,顺手还刮花了对方价值千万的豪车。”
许少凌后退到一个矮柜处,后腰撞了一下差点脚滑,台灯也差点被撞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扶,但云易视若无睹,而是继续逼近。
“当对方威胁你时,你说让他有胆来找我。”
——【If you have the guts,go find my husband!】
许少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两年前,云铭陪同我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那种晚宴通常需要伴侣陪同出席,但你不愿意暴露自己。外人虽然都知道云瓴资本的继承人已婚,却在云家严密的保护之下无法窥探已婚对象的详细信息。”云易说:“那晚云铭在晚宴上遇到了欺负过他的学生,应激之下说出了你的名字。”
许少凌喉结滚动,还在后退;然而这次没路可退了,他心脏不安地狠狠一跳,后背直接抵在了墙上。“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事之后的半月后有一次规模相对小的私人宴会,你带着云铭盛装出席杀去宴会,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那学生的头摁进了盛酒的冰桶中。”
“然后你用同样的话回应了对方的威胁。”云易随手将纱布放在矮柜上。
【go find my husband!】
“别说了......”许少凌紧张到无法呼吸。
可云易没放过他,单手勾起他的下巴,“你从前狐假虎威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是带云铭在外面闯了祸,回来见到我时也不会紧张,反而会张牙舞爪地质问我为什么没照顾好云铭,有时候胆大妄为到就连小叔的面子都不给。”
“你每次一出现,云铭和云朗两个人就跟着你胡闹,闹到恨不得把城堡夷为平地再重新盖成今天路过的某个城中村。”
“云、云先生,我那个,真的有点困了......”太羞愧了,这真是他曾经干出来的事?
云易的回答是单手勾住他耳后的口罩,企图让暗色的过敏痕迹大白于天下。可这动作就和把许少凌衣服直接扒光差不多,许少凌一下就慌忙抓住他手胡乱阻止:“别...别摘......”
云易摸他的耳朵,“然而最近我见到的你是一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戴着口罩、是在外界眼光中不断东躲西藏的胆小鬼。你这手,你在偷偷自残,对么?”
许少凌几乎冻住了,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
“今天你在我面前讲阶级,”资本家发出了轻讽:“你如果真的在意阶级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几年前大闹宴会的时候怎么不讲?今天肆无忌惮发脾气的时候怎么不讲?”
许少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云易的气息不断下压,迫使他浑身发颤。
“许少凌,今天接吻的时候,你回应我了,所以你才会紧张。”
“你要是继续装傻,我可以陪你再装一阵子。但你如果再敢自残,军阀是怎么强抢戏子的,”云易隔着口罩吻了吻僵硬如雕塑的人,凛冽的气息侵袭许少凌所有感官:
“我不介意让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