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听完二人的叙述，训斥男生一顿让他回教室，将在奕留下。

“在奕老师得提醒你，”班主任拧开保温杯的杯盖低声说道，下巴上的青茬抵在杯边，“你和那名外校男生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他经常在放学的时候来接你吧。”

耳闻？

班主任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读书期间男女同学交往不宜过密，那男生又是外校的，你也注意一点影响。”

放学后，在奕像往常一样离开学校。

那名和她起冲突的男同学就站在堆满自行车的拐角，他表情挑衅地看着她，在奕甚至从未记住过这位男同学的名字。

“你的傻子男朋友不来接你放学了？”

在奕没有回答，只是背着书包路过，男生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胡诌。

“在奕你走出学校才知道害怕呀，怎么不敢回答我，今天在学校里不是挺能耐吗？还和我动手。”他走在后头踩她的鞋后跟。

“你说，傻子知道亲亲老婆被打了，会是什么表情。”男生说着手已经勾上在奕的校服，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肩头，“还没开荤吧？”

在奕脸色微变。

下一秒，对方的手指精准地隔着衣服扯着她的内衣肩带，语气压低：“要不先跟我？”

“流氓——”在奕直接将书包砸到男生脸上。

“你都有男朋友的人了。”男生扑上来再次和在奕扭打起来，只是这次他没抓中在奕的头发，打完架的在奕梳的丸子头。

从办公室回教室的时候，在奕已经在脑海里复盘了无数次那场架。

只觉得自己输在头发上，还打得不够狠不够痛，只想着下次该怎么还手，没想到还手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她朝着男生的下颌骨打，趁他被震麻的时候击打他的腋下和裆部，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被对方踢中了膝盖。

但是对待霸凌，她不仅要还击，还要严惩。

今天明面欺负她，背地里不知道还会欺负谁。

“你有病吧，我这就去告老师。”男生吃痛地捂着裤子，眼神怨怼地推开在奕。

“那你去告，你说放学在校门外堵我，你看班主任怎么处理，”在奕忍痛捡起书包和四处散落的书本，大口喘息着，“你告老师我告家长，我不怕你。”

“而且，以后你再敢在外头胡说造谣，我打到你闭嘴为止，你们这帮男生放学欺负阿俊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完全可以告你们寻衅滋事。”

男生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看起来根本不怕。

“如果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是你，而不是弱者，那我觉得有必要修改了。”在奕说着重新背好书包，抬腿离开的时候才发觉膝盖也受伤了。

“你嘴巴厉害，我不和你吵，”男生神色阴郁地站起身，转身离开，“收拾不了你，我还收拾不了阿俊吗？”

身后的在奕立刻将书包背带套上男生的脖子，将他摔倒在地。

“你敢。”在奕红着眼睛说道。

-

那天夜里，在奕反复醒又反复睡去，她知道自己生病了，是一种心病。

她知道奚子夏和阿俊不是同一个人，却难过得不知该向谁诉说她的无助。

因为奚子夏太好，所以她总会联想到阿俊，有时甚至会走神。

这世上除了至亲，没有多少人会像阿俊和奚子夏那样对她这么好。

【在奕：妈妈你有没有阿俊现在的照片？】

【沈佳：你怎么突然要他的照片。】

【在奕：没什么，就是想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沈佳：唉，我是没有的，出什么事了。】

其实就是愧疚，在奕打字的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敢说实话，沈佳可不知道她和阿俊上中学发生的事情。

【沈佳：别说现在的照片，连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也没有，那孩子脏兮兮的也不让拍照。】

【在奕：那我问问爸爸。】

【沈佳：你爸爸更没有了，那几年你爸用的手机都是我淘汰下来的，摄像头都摔过了也不舍得换，说相册里头都是你的照片。】

正在吃午饭的在奕看到信息，眼前一亮。

相册？她怎么忘了自己的老账号里也有相册，阿俊当年总喜欢缠着她。

如果在奕拍照的时候，阿俊刚好路过被拍到了呢，在奕想起小时候有几次出门拍照，是沈佳带在奕去电玩城，阿俊也在。

“不好好吃饭，一直在走神，”奚子夏磁性又温柔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想谁呢？”

在奕猛地抬头对上奚子夏精致的眉眼，这才想起今天没课她来找奚子夏吃饭，两个人在工作室里，点了满满一桌的丰盛外卖。

K家的大桶鸡块和辣鸡翅，M家的薯条和牛肉堡，河家的酱汁蛋拌饭，还有两大杯冰鲜的鲜榨啵啵果汁。

在奕甜甜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一位玩伴，叫阿俊哥，我在找他小时候的照片。”

奚子夏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轻笑开口：“阿俊哥？上次不是叫阿俊吗？”

隐隐有些酸味，在奕心中暗道不好。

“大家都喊他阿俊，因为他比我大几岁，我叫他阿俊哥，”在奕咬了一口汉堡，认真地解释道，“多个哥字而已，你不会吃醋了吧。”

奚子夏可是个爱阴阳怪气的醋坛子，华杰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他还会时不时念叨。

话音结束，奚子夏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低头吃薯条，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在奕的小心脏猛地一跳，只好握着奚子夏的手：“你，你不认识阿俊哥所以不知道，他小时候在市场对我特别特别好，后来我们都没联系了，别吃醋……”

“其实我认识阿俊。”

奚子夏缓缓开口，望向她的眼睛。

“上次说不认识，是我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