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泠见他不理，从盒里拿出药汤小心放到李公子案上的最边边，生怕不小心惹着某些不开心的人。

“药凉了，药性可就不好了，公子还是快些喝吧。”

她可不在意李公子喝还是不喝，要不是玉泠心善不忍心对着下毒，就李公子这幅病殃殃的样子早就够死好几回了。

不过话说，倒霉书生即是历劫投胎，又怎能还有记忆和仙力?

玉泠心中疑惑，天上的人只要下凡历劫都是要除掉记忆的，以免引出祸端。王母娘娘怕她又呆又傻在人间将真身都给历没了，这才向天帝求情，准许她带着记忆下凡的。

反正她就是朵静物牡丹，又能闹出多大的祸事。

李公子本是不想理这只小花妖，但见她自怜自艾，耷拉着眼的模样，还是开口道：“在叹什么气?”

玉泠道：“没什么。想公子能用什么法子让我回去！”回宫去，再去蟠桃林。

李公子似想喝药，玉泠一时生闷气，装作恍若不觉，见真身架子底下竟真有一桶金汤，玉泠捏了捏鼻子，自顾自的浇了起来。

李公子道:“不可浇多。”

“我知道的。”

“我没有捉到大雁。”

捉到才是真的奇怪，病弱公子连弓都拉不起。尽管都是会由得力的手下帮着干，但玉泠还是狠狠地在心底嘲笑倒霉书生的身体。

真是太弱了！

“那公子不还是要娶她么?”难不成没有大雁就不娶了!

玉泠只觉心中苦闷。

李公子将药一饮而尽，轻笑了一声，落在玉泠耳里全是嘲弄，他缓步到玉泠身旁，将她的手覆住。

玉泠本能反抗，不让他把手捉住，转手怒瞪李公子几眼，李公子惯是柔弱，被玉泠一推一打，反倒真的咳嗽几声。

李公子见她心虚的将手收回，没有再动作，静默一会儿才出声道:“明日我要进宫，你跟阿方一起去。”

玉泠点头，这三百年来日日夜夜都圈在那方小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还真是好奇这人间的宫殿和天宫的有什么区别?

……

大殿之外，一群仆从正侯着。

“阿方，哪时才轮到我们?”玉泠立在廊下有些无聊，肚子也有些饿。见阿方站得那叫一个笔直，却恍若不闻，她又道：“站了这般久，难道你就不饿吗?”

阿方俨然是对她无语，左右打量了周围一圈，见其他大臣的随从都不甚在意，“你这小玉，公子来之前不是才带你特意先吃了东西的么，这才多久啊！”

玉泠被他一阵瞪着，心里无奈极了，倒霉书生就带她吃了几块糕点，巳初吃的，午初站到申时，人咋比妖站得还厉害。

偶尔吹来几阵凉风，玉泠感觉整个人都要摇摇欲坠，比风吹雨打的日子还难熬。

想到此处，玉泠心底又狠狠咒骂李公子一番，她在外边站得腰酸腿软，李公子却在里边吃香喝辣。

殿里的琴声阵阵，听得玉泠无比后悔。

见她连叹几口气，阿方得意哼哼几声，拉着玉泠到偏处拐角，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

“小玉，前几年的饥荒，饿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熬过的?”

油纸打开，玉泠眼都亮了，里边包着几片胡饼，油汪汪的，表面撒满芝麻，一看就是外酥内软，面脆油香。

咬上一口，玉泠的眼泪都要留下了，她保证以后再也不在背后偷偷骂阿方了，阿方才是好人！

“那时……家中还富裕，后边父母亲病亡，族里的亲戚便将我赶了出来。”

差点忘记先前胡诌的家世，差点嚼一嚼嘴里的胡饼，又道：“我虽是家中独子，但族里的叔伯手段厉害。”

“年少时没学会什么本事，临了……”玉泠说到此处颇有几分哽咽，阿方只当她是哭年少不知事，

前几年的饥荒跟她这朵只会吸食日月之精气的小花妖有什么关系，玉泠没见得有多大的变化，只觉得夜晚幻作飞虫飞出去看热闹时发现庄子里的人消瘦许多。

当妖时不觉得五谷杂粮有多珍贵，幻作人倒觉得饿得非常。

阿方道：“怪不得你小子如此瘦小，小玉读书时定是不用功，天天尽是想吃的去。”

他只当玉泠是让族中之人欺了去，瞧她这副又呆又傻的模样，哪能斗得过那些千年老狐狸。

玉泠满脑子都油饼，几口下去很快就吃完了几片，眼见油纸中只剩最后一片，玉泠抬起头看向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