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句，什么下一句？”

这个时候要装傻.jpg

夫人偏偏要不依不饶。

“不知道答案，不知道怎么形容，还是单纯不想跟我继续这个话题呢？”

夫人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那又如何，她本就是一个很任性的鬼，偶尔和五条悟玩玩互吹的小把戏可以，一直按着别人的节奏走那可不行。

作为站在蛛网正中间的那个人，她只准备让猎物一步一步深陷她的巢穴，好把点心一口吞下。

什么时候轮到猎物反将一军了？

因为拿去切了蛋糕，餐刀最后落在五条悟手里，夫人不知使了什么技巧，五条悟还没来得及握紧就被她从手中抽走。

月色下银光闪闪的单刀飞舞在夫人指尖，刚才那些“笨拙”的感觉果然是她的伪装。也对，一个活了上百年的鬼魂如果连武器都不会用，又能怎么自保呢？五条悟并不大意外。

更别说这座公馆可以供人消遣时光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

慷慨无尽的时间，既是恩赐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足够夫人耐着性子把所有感兴趣的技巧都学到极致。

夫人手腕一抖。餐刀就擦着五条悟耳畔的发丝像流星一样滑过，不但割下一缕轻飘飘的白发，更是牢牢钉在他身后墙壁松动的缝隙之间。

“这种持刀的姿势不止适合近战，也能用合适的投掷手法当暗器使用。”夫人在这场教学中反客为主，慢条斯理地讲解着。

见五条悟没被她的把戏震住，夫人两指一招，深入墙壁的餐刀又飞回她的手掌心。

“我更喜欢另一种……”，夫人拿着餐刀手腕流畅地挽了个刀花，刀光闪在五条悟的眼睛，他带着一点嘲弄地说，“看来我刚刚是在班门弄斧了。”

语气足够挑衅，任何好涵养的人听到这里都会跳起来指他的鼻子决斗。

知道这就是他说话的风格，夫人哈哈大笑，扔给他把叉子，挥舞着餐刀就攻了上来。“算不算得上班门弄斧，我们比一场就知道了。”

叉子和刀具的使用方法又不同，五条悟立马把手中的银叉当做西洋剑一般往前刺去，往往是还没靠近得分点就被刀背架住，偶尔也响起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摩擦声。

夫人今天没有穿大裙摆的衣服，袖口也利落地收起，如果不是怪谈的领域不可能饲养活物，恐怕夫人就要拿这套衣服出门骑马了。同样，这身衣服也非常适合同人决斗。

同时期的英伦淑女都很难全然接受这么出格的打扮，夫人却和这套衣服无比适配，一边招架夫人迎面而来的攻势，五条悟一边出神。

也许是因为多日以来未尝嗜血，一些隐藏在香草蛋糕般浮华表面下的好战因子趁机释放出来，夫人看他的眼神里不再是伪装出的倾慕，更多的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露出这样神情的夫人比一开始更符合五条悟的喜好。

虽不是他有意要促成眼下这个局面，但交感神经确实因为一次次的见招拆，可以毫不留情出手酣畅淋漓对战的喜悦而颤栗起来。

夫人的刀法，与其说刀法更有一种刀术的感觉，想必是曾经特意修习过某个刀术流派。五条悟则什么都学过，每一门课都以优异的成绩出了师，反而把技巧和程式都融会贯通，两个人打着打着就变成了五条悟的指导局。

夫人能拿出来的刀术就这些了吗？

他又开始走神。

以前在五条家他是天才，无论是什么方面的修行都没人能超过他，他看不上那些比不过自己的玩伴，五条家的长老也就慢慢把这些玩伴变成了他的下属。就连御三家，六眼也是在同辈人中能够碾压一切，横着走的存在。

离开了京都，离开了那些人。偌大的咒术界总该有让他感到有趣的对手吧？

东京确实是个大城市，他见识到更多除了家传术式之外的有趣玩意，他发现居然有人可以与他并行在同一条河流，眺望高度一致的风景。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直到他们都站在顶点。

……，命运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对别人说不。

人生来赤裸裸，走也赤裸裸，就不必奢求有人能打破这份孤独感，就不用等待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

他婉拒了很多次五条家安排的相亲。只是为了繁衍后代延续六眼血脉的妻子不符合他的要求，也没必要让对方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六眼的血亲就能稳定的延续六眼吗？五条家历代那么多六眼从来没有成功过，真是不知道这些长老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他想要的伴侣……他未来的妻子，他从茫茫人海中选定的家人，至少，至少，在两条河流相向而行的时候能够互相激荡起震撼的浪潮。不要太平静，不要太无趣，不要两个灰暗的世界交融，至少也应该比当神子更有意思吧……

可能他真是被五条家宠得任性久了，提出这些无端任性的要求又指望世界诞生出1‰的奇迹实现它。

五条悟压根没想过自己会碰到这样的人，压根不觉得会在这千分之一相遇的概率中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彼此一见钟情。

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干，他还有很多很多未尽的职责，他还要保护很多很多的人，他没空等待奇迹的出现。

因为分心，格挡慢了一步。

叉子自双眼之间堪堪拦住刀锋。

——“阿娜达！当着我的面就走神，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