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斑驳的树影下熠熠生辉,像是一泓盛满了碎金的清泉,清澈得能映出这世间所有的光。
剑光闪过。
哈哈,回过神了吗?。”艾洛特嘴角微微一弯,然后他手腕一抖,剑身从维西西里的剑下滑出,以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角度刺向他的肋下。
维西西里侧身,用剑身挡住了那一击,同时右脚往前迈了半步,借着身体前倾的重量把剑推向艾洛特的胸口。
艾洛特后退一步,剑尖从他胸前划过,差了不到一寸。
“该回神的是你,哥哥。”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有力,像是在给他打拍子。他的身体完全听从他的指令,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变招,都干脆利落得让维西西里自己都觉得陌生。
艾洛特没有回答,他的神情开始变得认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提剑劈过去。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剑身相接,带着一串细碎的火星。
木剑夹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挥不开。
维西西里可以清楚的看清面前的少年。
同样的红发,同样的健全身躯,除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面镜子的里外。
终是艾洛特败下阵来,他收了力,伸出手,揉了揉维西西里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把汗湿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的。
“维西西里果然比哥哥厉害。”
坐在床边的母亲也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充实而美满的一天。
维西西里躺在床上,被子是刚晒过的,蓬松温暖,带着阳光的味道。
母亲给他掖了掖被角,俯身在维西西里额头轻轻一吻,无数带着蔷薇和油脂香气的发丝飘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张轻飘飘的网,将他罩在梦中。
“维西西里乖,把这杯牛奶喝了,我们就乖乖睡觉。”
维西西里端起杯子。
热气从牛奶表面袅袅升起,在烛光中打着旋,像一层薄薄的纱。雾气模糊了母亲的轮廓,她的脸在那一小片朦胧的白后面变得柔软。
唯独她的眼睛是清晰的,那双和他一样的碧绿色眼眸穿过氤氲的雾气,温和的注视着他。
喝吧。
喝下就可以继续这场美梦了……
他把杯子送到唇边。杯沿碰到下唇的触感是温润的。
维西西里没有张嘴。他端着那杯牛奶,看着雾气慢慢变淡,乳白色的液面在烛光下微微晃动,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死死地注视着他。
如同七岁那年的夜晚。
这才是母亲真正的样子啊。
维西西里这么想着,缓缓抬起手,张开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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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随青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她的膝盖早已磨破,每往前挪动一寸,细碎的砂石就深陷进伤口里,带起一阵钻心的、麻木的疼。
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想离开这片该死的、长满眼球的花海,离开那些黏腻的、让人作呕的视线。
和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大脑开始变得混沌,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她。
逐渐无力的身体却再难前进,边随青是视线开始模糊,她依稀可以看见那些眼球随风飘动,晃在她的脸前,其中是满满的期待。
啊,多么真挚的目光。
边随青的视线略过身旁的花朵,她的鼻尖又开始弥漫着花香。
也许葬在这里也不错。
直到一抹比夕阳更艳丽,更鲜活的颜色跳入她的眼中。
是维西西里。
眼泪猛地涌了上来。巨大的惊喜从胸腔里炸开,像是身处寒冬时猛灌了一大碗热汤,源源不断的力气从枯竭的肢体里涌出。她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地朝那抹红影跑去。
“维西西里!”
太好了!
太好了!
不是她一个人!
当她冲到少年身前时,几乎又要晕厥
维西西里捧着一朵花。
那朵花比他脸还大,花瓣层层叠叠,深红得像凝固的血。四五颗眼球正直直地盯着他,花瓣边缘的细齿在微微翕动,像无数张饥饿的嘴,一点点凑近他的唇。
她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一巴掌拍飞了那朵花。
花朵落地,那几颗眼球刚好朝上,就这么死死盯着边随青,眼中的恶意多的像是要溢出来,花瓣边缘的细齿全部张开了,朝她的方向一开一合,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边随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看着微微扭动的根茎,那一刻恐惧被一种更暴烈的情绪所代替,她抬起脚,重重地碾了下去。
噗呲——
汁液从鞋底溅出来,黏腻的,腥甜的。
眼球在她脚底碎裂的感觉隔着鞋底传到脚心,她咬紧了牙,又狠命碾了几下。
处理完这恶心东西,边随青紧忙查看维西西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