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就是小妖，十来岁的年纪心性，哪怕身中“万毒蛊”，哪怕难得的中级考核因毒发而错失。

那乌云般的沮丧，也像山间的晨雾，被阳光一照、被风一吹，没过几日便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日在药庐内，小妖拎着小扫帚，清扫药炉旁堆积的药渣与碎屑，嘴里还哼着轻快小调，脚步蹦蹦跳跳，脸上早已没了前些日子的阴郁，一派无忧无虑的模样。

她心里还盘算着，上次错过考核惹得师父大为动怒，他心里定然还憋着火气。

今日他说不定会来药庐巡查，她正好趁机装乖讨好，端酒斟茶殷勤伺候，把师父的火气哄消，往后日子也能过得舒坦自在些。

正盘算着，药庐门外脚步声缓缓靠近，昆长老背着双手，神色不怒自威，缓步走了进来。

小妖眼疾手快，立马扔下扫帚，脸上瞬间堆起软糯乖巧的笑意，捏着甜甜的嗓音，小跑着迎上前去：“师父~您来啦！”

说着麻利地抓起桌边的酒壶，就要给师父斟酒，一副乖顺的模样。

昆长老抬手淡淡一挡，压根不吃她的小把戏，随手从袖中抽出一卷纸质卷宗，径直递到她眼前：“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

“诺，中级考核的笔试卷子，赶紧做！”

小妖一愣，捧着酒壶呆在原地，眨巴着双眼，半天没回过神来：“啊？笔试卷子？”

片刻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我上次......明明缺考，都已经判定考核不通过了，还能补考啊？”

神药谷传承严苛，考核规矩更是不容变通，错过便是错过，绝无破例重来的道理。

这事她早已认命，没抱半分念想。

“谷主特批的。”昆长老捋着胡须，慢悠悠解释，“念你那日并非贪玩懈怠，是专心照料萧璃将军，身不由己才耽搁了考核，特意给你开了一次补考特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中级考核本就是先笔试、后复试实操，你只要把这份笔试答卷合格，便能照常参加几日后的实践复试。”

见小妖还不动，他作势就要收回卷子：“做不做？不做为师立刻拿走，就当没这回事。”

“做做做！我马上做！立刻就做！”

小妖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迟疑，立马一把抢过卷宗，快步冲到案前落座，二话不说埋头奋笔疾书。

只见她时而眉头微蹙，盯着卷面凝神思索；时而眉头舒展，嘴角扬起了然的弧度，下笔便流畅自如，字迹清秀中带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韧劲。

那副心无旁骛、沉浸于医理世界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古灵精怪判若两人。

昆长老负手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伏案凝神、认真答题的模样，暗自点头，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于医道一途，他这个弟子确有天赋，也肯下苦功，更重要的是，有那么一股子灵性，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

若不是因为万毒蛊…

他目光微沉，掠过小妖单薄的肩背，心又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这卷考题便被小妖尽数答完，卷面整洁，字迹工整，作答详实周全。

她放下毛笔，乖乖捧着试卷递到昆长老面前。

昆长老接过粗略翻看一遍，见作答精准、要点齐全，神色愈发缓和，开口叮嘱：“卷子我会送去统一批阅，若是笔试合格，过几日便安排你参加实操复试。记住！这次可千万别再睡懒觉、出岔子误了时辰，再错过，谁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