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里是何物?
关你何事?
我干嘛要告诉你?
还有你今日为何突然又变了一副面孔,猫一天,狗一天,
奇怪的人是你吧?!
洛月升心中暗道。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人在屋檐下,终究要看他脸色行事,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她敛去眼底的不悦,垂眸躬身,换上乖巧温顺的语气:“回王爷,不过是些女子私物,算不得什么珍贵东西。”
萧璟琛指尖摩挲着荷包的绣线,眼底的怀疑未减分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既然无关紧要,这荷包看着也已陈旧,不如丢了,本王差人给你备个新的如何?”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作势要将荷包凑向案边燃着的烛火。
“别!等一下!”
洛月升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婉面孔,急得差点跳起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便去抢。动作太急,指尖险些蹭到烛火,灼热的气浪逼得她下意识缩手:“啊!”
萧璟琛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随即低头,目光紧紧落在她的指尖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
他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心头竟涌起一丝懊恼——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洛月升察觉他的失神,趁机反手夺过荷包,紧紧攥在手心,抬眸看向他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萧璟琛回过神,看着她护犊子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却没了方才的压迫感:“方才还说无关紧要,此刻却这般不舍得它烧毁,王妃还真是口是心非。”
洛月升听言,索性咬了咬牙,猛地将荷包举到他面前,神色带着破罐破摔的坦然:“王爷既然这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那就自己看好了!”
她心里冷笑:就算让你看了又如何?不就是一个草编的蚂蚱?你能看出什么门道?就算你问起来,我也自有说辞——这是之前提到的临安的一位巧匠故人送的,不行吗?
萧璟琛垂眸,目光落在那绣着浅粉海棠的荷包上,却没有去接。
他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洛月升,语气重新变得冷冽而深沉,字字句句都带着怀疑:
“本王只是觉得,王妃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的秘密。”
“凭空冒出来的洛二小姐,虽为深闺小姐却对我北境的局势了如指掌,这一身所谓‘江湖郎中’传授的精湛医术,以及……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神秘故人。”
“让本王很难不生疑。”
洛月升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气得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悲凉和荒谬。
好嘛,事到如今,此时此刻还在怀疑她!
“我不明白,”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面具后的双眼,语气铿锵,“为何王爷从我入府之日起,就一直对我抱有这般深的偏见和怀疑?”
“我自问入府以来,并未做过任何对王爷、对王府、对北境有害之事。不仅如此——”
她往前踏了一步,气势竟丝毫不弱于身为王爷的他:“我查出了云夫人病情加重的原因,发现了王爷中毒的真相,看穿了朔北这次的阴谋,我甚至还……还算是帮王爷化解了些心魔吧。”
“我可以说是王爷、是王府、是北境的恩人。可王爷呢?非但不感念我的付出,反倒时至今日,依旧对我百般猜忌。”
说到最后,她已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眼中闪烁着倔强的水光:“既如此,那我也不愿在此处自讨没趣。王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我打包送回临安算了。”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赌气的傲然:“我也绝不拖累王爷,我会亲自去和陛下说,是我不要你,是我嫌这北境苦寒,行了吧?”
“你!”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打得萧璟琛一时语塞。
他从未想过,她会这般直白地反将他一军,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委屈,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甚至在听到她那句“是我不要你”之后周身的冷意瞬间僵住,心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锤,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洛月升见他僵在原地,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荷包给你看,你不看;我一片真心待你,你不信。今日我还要去给云夫人诊病,王爷体内的毒,经过两次施针已然暂时稳定,今晚我也不用来了,你我都各自冷静一下再说。”
说罢,她不再看萧璟琛,转身便走,头也不回,脚步虽快,却依旧保持着几分体面,只是攥着荷包的指尖,依旧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