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试炼的入口
混沌殿安安静静。
熵增停驻远方。烁煌的光稳稳悬在半空。归墟缩在角落。三方都没有半点异动。
小宇坐在桌边。
左臂搭住桌沿。火焰贴着手腕内侧,温度温和,火势安稳。
他垂眸望着那簇火。
从昨天开始,火苗就不再肆意跃动,只是安安稳稳贴着皮肉燃烧。
他看了片刻,正要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腕。混沌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也不是顺着边界缝隙慢慢渗出来。
声音的来源十分明确,来自意识空间偏左那一团灰雾里面,离他约莫七八步远。
“我可以帮你。”
小宇抬眼望向那一团灰雾。
灰雾依旧只是灰蒙蒙的一团,没有人形,也凝不出轮廓,可声音就牢牢钉在那一处。
“帮我什么。”
“帮你彻底了结靐霆这桩事。”
小宇收回搭在桌沿的左臂,把手放到膝头。
“条件。”
“你要闯过我的试炼。”
短暂停顿。
“试炼是什么。”
“你会坠入无数条可能性铺出来的人生。每一条,都有机会重塑你。”
小宇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依旧落在那团灰雾上,声源稳稳停在原处,没有四处飘散。
“数不尽的人生分支。”
“数不尽。”
“走进去,就有可能被改变。”
“是。”
他右手落上桌面,指尖轻叩木面。三下轻叩之后停住。
“闯完,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法提前下定论,看你会接纳哪一条分支。从试炼走出来,那些人生的痕迹,会留在你的身上。”
“那我回来之后,还算是我自己吗。”
“还是你。但不会和现在一模一样。经历得越多,烙印就越深。若是踏入太过偏斜的道路,身上也会带上对应的痕迹。”
小宇指尖离开桌面。
“要是试炼失败,会是什么结果。”
混沌的声音沉寂一息,才再次传出来。
“你会永远困在混沌海。不会消亡,只是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回不去意味着什么。”
“彻底迷失。陷在无穷无尽的分支里面。你依旧活着,活在某一条时间线当中,但那已经不再是原本的你。”
小宇在心底把这番话来回过了一遍。
“肉身意识还在,只是困在了不属于自己的命运里面。”
“那条时间线会诞生另一个你,可那已经不是从现实踏入试炼的这一个。一旦走丢,你就成了那条线上漂泊的过客。”
他把手从桌面挪开,放回膝头。
“入口在哪。”
混沌没有马上应答。
他眼前那团灰雾开始变动。不向外扩散,也不四下飞散,向内急速收拢,一团团挤压、凝聚,缩到拳头那般大小。
灰团正中裂开一道竖直狭长的口子,约莫一人高。
裂口内部漫开一层无光无彩的介质,不属于世间已知的任何一种色彩。
介质漫出来铺到桌面上,桌面看不出变亮,也看不出变暗。
他伸手朝那片光探过去,手掌也感知不到明暗起伏。
裂口里面感受不到时序。盯着裂口,分辨不出是过去了两息,还是十息。内里的光平铺匀净,不流动,也不闪烁。
他站起身。
椅腿蹭过砖地,发出一声轻响。
站稳,低头看向腕内侧的火焰,火依旧贴着皮肉。
“你要跟我一同进去。”
混沌的声音响起。
“试炼只接纳人。只能你孤身入内。我也只能守在门外,踏不进去。”
“焫燚也不行。”
“它本源为火,并非人,入口对它是隔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