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处事公允,分得清得失,心里自有一杆秤。不偏私,不贪利,做完事情也从不夸耀功劳。”
“她也会和人争执吗?”
“会。遇上偷懒耍滑的人,她会当面点明。争执过后,不会记仇,第二日照旧安排差事。”
他静静听着,画面里的苏瑶动了。
那一眼终于望完。她收回目光,身子跟着转了半圈,向着坡下走去。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风再度掀起衣角,转瞬落下。
小宇静静目送。直到她走到坡底,拐过弯道,身影消失不见。
“她回去了。”
“回去了。”
图景没有消散,北坡还在,风依旧吹拂,只是那道身影不在了。
“明天她还会来吗?”
“会,日复一日,按时巡逻。”
“日复一日。”他低声重复,望着空荡的坡面。
“画终究是死的。”焫燚道,“人走了,画面还留在原地。”
“她明天过来,和今天一样?”
“大致相同。或许会换一身衣裳,今日是灰袍,来日换成蓝衫。走到这里,望向西北,稍作停留,再折返。循环往复。”
“日复一日。”
他静坐片刻,开口。
“那条她不会死去的时间线,是你用火勾勒出来的。”
停顿一瞬。
“也好。她在里面安稳度日,我在外面看着。我不踏进去。”
说完,他不再言语。没有许诺会常来,也没有说再也不看。就这么坐着,火焰贴在手背,图景在一旁静静亮着。
临近上午,老陈从厨房走来,停在殿门口。
“吃饭了。”
“知道了。”
老陈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越过他,望向那片空坡。
“人走了。”
“巡完逻,回去了。”
老陈凝望着空荡荡的坡面,沉默片刻。
“画里的她,知不知道有人在这边看着?”
“不知道。”
老陈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才好。若是知晓,便要被这份注视牵绊。不必察觉旁人目光,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日子。”
小宇没有回话,手背上的火焰轻轻蹭了蹭皮肉。
老陈转身离开,走到厨房门口稍作停顿,迈步进去,里面隐约传来锅铲轻碰锅底的声响。
午后,林墨沿着长廊走来,停在殿门口。
“巡逻回报,东北、东南两方,一切如常。”
“我知道。”
林墨也抬眼望向那片坡面,空空如也。
“她走了?”
“走了,回去打理手下的人了。”
林墨静立片刻。
“方才你走到北坡那道门前,没有往里看。”
“看了也无用。门虽敞开,坡就在那里,我跨不进这一幅画里。”
林墨沉默两息。
“你说了谢谢。”
“嗯。”
“之后便回来了。”
“是。”
林墨看向他。
“换作从前,你会守在那道门前,一直等到天黑。”
“从前我找不到通路。现在火把这条路画出来了——她好好活着,每日走一趟,望一眼西北,再折返。这样就足够了。我不必等到天黑,也不必闯进去。”
林墨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到侧墙拐角,面朝外围静立。
小宇靠在旧木椅上,手背贴着火焰,一旁的图景亮着,北坡安安静静。
他轻声开口,音量很轻。
“明天你还会来。日日至此,望一眼西北,转身回去,打理人手,清点物资。”
顿了顿。
“你好好活着。我就在外面看着,不进去。这样,很好。”
话音落,殿内归于安静。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