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依旧垂眸望着脚下石板,阳光铺满鞋面,衣料被晒得泛浅,暖意穿透布料,缓缓裹住脚背。
林墨缓步走下门槛,停在小宇身侧半步之外,全程没有看向摩伊拉,目光落在指尖残存的炭粉上,也不曾抬手擦拭,静静垂着手,随时等候吩咐。
苏尔直起身,将窗台上放凉的茶水挪进木架,随即走到庭院石桌对面站定,紧绷多日的肩头稍稍舒展,打算留下来一同等候最终决断。北门方向又响起绵长连贯的收操哨声,声响越过屋瓦院墙,一点点被空气消解,愈发悠远单薄。
小宇终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众人:随时待命的林墨、神色沉静的苏尔,院门旁还靠着满身尘土的殷无邪。训练扬起的灰尘落了他满满肩头,脊背微微放松,默默守在门边。他逐一看过每一张面庞,如同清点自己珍视的一切,并非惧怕遗失,只是想确认所有人都安稳待在归墟城中。环视一圈后,视线重新定格在摩伊拉脸上。
炽阳褪去了白袍大半暗纹,只剩布料本身浅浅的肌理顺着身形铺展,宛如老墙墙面剥落之后残留的印记,唯有岁月与光影才能慢慢雕琢出来。她目光坦荡平和,安静等候着小宇的答复。
小宇低头瞥见石桌表面一道纵深裂痕,缝隙里的泥土被烈日烘烤得干枯泛白,恰似干涸河床淤积的泥沙。短暂沉吟过后,他抬眼出声,语调平稳无波,每一个字都笃定干脆,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是敲定了心中早已想好的选择:“那我便护着他们。”
摩伊拉静静凝望他片刻,唇角极淡地微动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原本模样。抬手理了理袖口散乱的丝线,双臂自然垂落,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不断扩建的归墟城全貌。伫立少许,她转身朝着院门走去,跨过门槛之后不曾回头,没有动用神力凭空离去,反倒像专程前来传话的普通过客,沿着洒满阳光的街巷缓步前行,拐入巷口的刹那,身影被错落屋檐彻底遮掩,如同一卷旧布被收进木柜,就此淡出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