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小宇的愤怒
天地间的长风骤然骤停。
并非缓缓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掐断。横贯整片剑域的气流僵滞半空,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壁垒,彻底封死前路。滞留的风徒劳旋出一圈细碎涡旋,转瞬便彻底溃散。先前被气流卷起的银色剑气粉末失去依托,齐齐坠落,平铺在暗青色铁板上,如同一层覆满战场的冷灰。
小宇立于死寂风眼正中。
方才踏出的半步停在原地,右脚悬跨半空,身躯微微前倾,形如一张拉满的长弓,所有力量尽数蓄在骨血之中,只差一瞬彻底爆发。他轻轻合上双眼,呼吸骤然停滞,仅仅半息,再度睁眼时,周遭天地已然全然变了模样。
双瞳褪去所有杂色,彻底沉作浓稠漆黑。往日一金一灰两股本源印记尽数消失,这片黑暗不是空洞虚无,而是翻涌不息的沉凝戾气,如同地底万年焦油奔涌流动,表层纹路转瞬成型,又被浓黑彻底吞没,藏着焚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黑色雷光自脚下铁板裂缝轰然喷涌,不再是往日缠在体表的细碎雷丝,而是地底积压万古的战争本源冲破禁锢。顺着脚踝一路向上席卷,覆满小腿、缠紧腰脊、攀附胸膛,掠过肩头颈侧,最后浸透满头碎发。每一根发丝末梢,都跳动着细碎漆黑雷火,森寒刺骨。
他脚下的铁板开始无声熔解。
没有炸裂轰鸣,只有金属消融的静谧声响。周身一丈内的暗青铁板褪去原色,化作滚烫暗红铁浆,缕缕白烟缓缓升腾。流动的金属顺着板面裂纹向低处漫淌,一旦触碰到黑雷边界,便瞬间凝固,凝成一圈凹凸不平的深黑硬壳。周遭空气被高温剧烈扭曲,他的身影在热浪里微微晃动,如同烈火中煅烧的精铁,形体不塌,蓄满极致杀伐之力。
四丈开外,剑无极僵立原地。
指尖凝实的银线明暗剧烈起伏,如同电流紊乱的残灯,忽明忽暗。小臂外侧那道被战争法则压出的淡白旧痕此刻微微崩裂,渗出细密血丝。他静静望着那道被黑雷彻底包裹的人影,眼睁睁看着脚下铁板一圈圈由青转红、再凝作漆黑,如同濒死锻打的铁器,做着徒劳的挣扎。
靐霆的声响自小宇神魂深处响起,褪去往日粗砺摩擦感,只剩平整锋利,好似打磨至无半分毛刺的绝世利刃,寒意彻骨。
“你终于不再克制。”
同一具躯体,小宇的声音与之重叠共振,两股力量同频相融,不分主次。
“不是放纵。”
话音顿了一瞬,胸腔积压的滔天悲怒尽数凝在二字之间,厚重得震得整片空间发颤。
“是愤怒。”
话音落下,身形骤然突进。
无需屈膝蓄力,不用调整重心,没有半分过渡动作,前倾静止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极致速度。四丈距离转瞬即逝,半息不到,他已然冲到剑无极身前,右手五指并拢成掌,掌心朝前,如一面碾压万物的铁壁轰然推出。
剑无极仓促催动指尖银线格挡。
可锋利的剑道光丝在漆黑雷掌面前不堪一击,整条银线没能支撑片刻,便被生生碾碎,化作漫天细碎银光。细碎光屑一触黑雷便再度撕裂分化,尽数被本源吞没,宛若落雪坠入沸水,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