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家妹管教不严,让你看了笑话。”
张月蝶被人拖下去后,堂屋清净了不少。
谢宁安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在看到他身侧跟着的掌柜时,心下了然。
只是没想到沈氏商行的沈竟是沈清润的沈。
谢宁安朝着他福了福身,恪守有礼。
“冒昧打扰到公子,这如意的损失我定然会全数赔偿。”
“这不急,要上去喝杯茶吗?”
对于他的邀约,恰好也应了谢宁安的意,跟着他上了二楼。
刚坐下没多久,一壶新沏好的茶就被摆了上来,沈清润笑着给她介绍这茶的来历。
他说话时言语敦厚温润,犹如溪水涓涓,说话也幽默风趣,能够将在外历经的风浪变成解乏的小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一时间二人相谈甚欢。
直到一声轻咳止住了二人的交谈,谢宁安抬头看到她时,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谢宁安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去,发现那处空无一人。
“你在找谁?”
谢宁安笑着摇了摇头,接下来便进入了正题。
“沈公子的商行这么快就做到汴京来,可谓是胸有韬略,是个能成大事之才。”
“娘子过誉,鄙人只是稍沾附了些运势罢了,不值一提。”
两个人互相客套谦让了一番,谢宁安趁此机会询问近来可有什么能快速谋财的法子。
“娘子最近可是缺银钱使?”
“这不刚打碎沈公子的玉如意,不得多赚些银子作为赔礼,要不然下一回我可就没脸进你这商行了。”谢宁安用近乎玩笑的声线说道,原以为此人会顺着台阶下,却没料到他竟然说出玉如意不用赔偿的话来。
要知道这些商人最看重银钱和利益,怎么面前这人一反常态,不仅不用赔偿,还问询她可否有别的困难,还说能给她一些银子使。
“沈公子,我们毕竟是第一次见,这银钱当要还清才是。”
“谁说我们是第一次见?”
难道不是?谢宁安仔细想了想,之前见他都是以男装示人,自从换回了女人的扮相后,也从未见过他。
“在下只是不知娘子贵姓,难不成真是姓李?”
听到这话,谢宁安猛地抬起了头。
不用再想下去,都知道此人是将她给认出来了。
“免贵,姓谢。”
“原来是谢小娘子。”
谢宁安仔仔细细盯着他瞧了一会儿,除了那温敏的笑容,也看不出其他的。
只能说行商的这类人,向来是最擅长伪装的。
“你是何时知道我的?”
自方才他从楼上下来时,那目光时不时地往自己身上瞥,一开始只以为是她打碎了他的玉如意,所以多看了那么几眼罢了。
谁曾想就那么一眼,便将自己给认了出来。
“在通州时就觉得你颇为有趣,一来二回也记下了你的样子,看你的骨架之小,功夫也偏轻巧那一类的,便知晓你是女子,只是没想到换回了女装的扮相,竟会如此惊艳。”
谢宁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是今早蔺九衿给自己挑的那件,料子用的是上乘的丝线,自己虽没有告诉过蔺九衿穿衣的尺码,衣裳却分外合身,衣摆处的翡云绣纹也是京中精通绣艺的绣娘亲手绣制的,让谢宁安看上去同汴京那些贵女并无二致,红色的衣裙披身,她端坐在那里时更添了几分贵气。
“沈公子过誉了,既然是旧人相识,我也不同你绕弯子了。”
谢宁安从衣袖中掏出了那本册子,摊开在沈清润的面前。
“沈公子可要同我做一番生意?”
“哦?”沈清润露出了些许兴味,可以见得他对这个提议有了兴趣。
“沈公子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定是同其他商行的人多有交涉,我正是奉长公主之命前来调查贪墨一事,若是沈公子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此后你商船的报批也会更顺畅一些。”
道口的疏通于宫卿阙而言并非难事,只需要从中梳调一二便能达成目的,而沈清润将自己所知透露给他们,这也算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只不过沈清润听完她的要求后,陷入了默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怕是不符合行里的规矩,这些当属私密,不便直接告知。”
沈清润也相当明白,若是此时全数说了出去,就相当于站了队。
眼下这紧绷的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朝堂中几大势力都在争那个位置,原以为长公主并不在内,可她今日突然上门,就像一记警钟一样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谢宁安轻轻哂笑出声:“难道沈公子这般确信,若我不寻你,就不会有别的人来寻你?”
沈清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