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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火场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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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窄,两个人同时往下跳,腿被卡在一处,后头的人还浑然不觉往前压,疼得人直骂娘。

棠月站在洞边,反手一肘撞开崩溃的人群,拔出一个被卡住的人,厉声喝道:“别挤!再挤全得死在这!”

谢韶音被呛得连咳几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身后的火焰追着她不放,高温将后颈烤得发烫。

她前后回望,走廊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道具、衣裳,火势蔓延极快,照这速度,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整条走廊就会烧穿。

“烟往上走,我们爬过去!”

谢韶音挣脱李仙期攥着她的手,反手拽着人趴在地上,将盒子插进腰带,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匍匐向前。

二人手脚并用往前爬,地上的杂物硌得膝盖生疼。

离洞口还有一丈远,年纪尚小的乐工从斜里扑过来,死死抱住谢韶音。

“殿下带我走!殿下别丢下我!”

谢韶音被拽得动弹不得。

李仙期慌了神,立刻去掰那人的手指:“松手!竟敢亵渎殿下!”

谢韶音也抬手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抚:“别怕,你去前头跳下去,下面有人帮你。”

那乐工却越抱越紧,涕泗横流。

棠月爬过来,在他手肘狠狠一按,又往他嘴里插了一根苇管,扯住衣领将人塞进洞口。

“赶紧下去!”

那乐工惨叫着坠落,四周为之一静,现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洞边的人走脱大半,棠月不住地咳嗽着,往下扔木块,给不会水的人充作浮木。

“殿下!宏景!快!”她急得直挥手。

待二人爬到洞边,棠月从怀中掏出两根芦苇杆,递过去。

“你——”

“我水性好,不用这个。殿下先走。”

她说着,不待谢韶音反应,直将她抱起来,从洞口竖了下去。

谢韶音没想到,这棠月看着瘦弱,力气却是不小。

她含着苇管滑入水中。火场炙热衬得湖水格外冰冷,水压进耳朵,嗡的一声,世界都远了。

她举着木盒,不让盒子进水,双脚拼命踩水,摸到了停在一旁的小舢板。舢板上等候的人伸手,将她拉出水面。

后台只剩下棠月和李仙期。

棠月与他对视一眼,便知他定会坚持最后一个走。

她先一步蹲在洞口,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便要往下跳。

头顶忽然传来‘嘎吱’巨响。燃烧的横梁倾斜,火星如雨,直直坠下,正对李仙期后背。

棠月瞳孔一缩,顿时双手撑地,腰身发力,整个人倒翻而起,一脚踢中半空的烈火。

燃烧的木头被她踢得轰然撞上墙壁,炸开一片火花。没有遮挡的腿骨与坚硬的木头相撞,娇嫩的皮肤被火焰灼烧,两相叠加,疼得她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李仙期张了张嘴,话语立刻被浓烟堵了回去,猛地咳嗽两声。

棠月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一句“别磨蹭”,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雕花门轰然倒塌,门外的九曲回廊已烧成一条火帘。

李仙期不再耽搁,迅速跳进洞里。

落水的瞬间,冰凉的湖水灌进衣裳,冰得他打个哆嗦。

洞口下竟停着小舢板,谢韶音正扶着船舷,船上还趴着一个人,看不清容貌。

“殿下可有看到棠月?她方才为救奴婢,好似伤了腿。”

谢韶音指了指不远处伏在水面上的人影,“在前面,我们快过去。”

“阿姐,当务之急,先离开天香苑,再耽搁下去,二哥要走远了。”船上的男人拉住了她。

李仙期一惊。

能这样叫谢韶音姐姐的人,只可能是皇子。

那“二哥”,便应是楚王。

再联想到方才那些士兵,似乎就是楚王那京郊大营的装扮。

他后背不由窜起一股凉气,拼命往外游。

身后传来巨响,霓裳台轰然倒塌。

火红的木头掉进水里,四周的水都暖了几分。

水面上围着的卒子见状,纷纷后撤,给了谢韶音他们逃跑的机会。

谢韶音此前吸了几口浓烟,又奋力游出百多丈才敢翻身上船。

她仰面瘫在船板上,胸口憋闷得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怀里紧紧抱着从风箱上拆下来的木盒。

谢铮端坐船头,目视前方,竟将一身粗布短褐穿出蟒袍的气势。

李仙期也被捞上船,在船尾闷头划水。棠月缩在他脚边,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小腿一片红肿。她紧咬着牙没出声,只攥着李仙期湿透的衣摆。

二人都离谢铮远远的。

水面上扑腾着一片脑袋,是霓裳台里逃出来的乐工舞伎,手脚并用地划拉。

有人撑不住,呛一口水,咕嘟嘟往下沉。谢韶音赶紧招呼李仙期往那边划去。

她趴到船边,刚一伸手,险些被溺水的人拖下水。

船只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倾覆。

谢铮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稳住船身,捞住溺水之人的手腕,将人利落地拽了上来。

“阿姐小心些,别把自己搭进去。”谢铮语气温和,转头又朝水面招手,“船上座位有限,体力不支者优先。”

他将谢韶音赶到一边歇着,独自捞了三四个人。每捞一个,嘴里都说着“受苦了”“莫怕”之类的话,脸上挂着浓浓的关切,既不失皇子风度,又让人如沐春风。

一年纪小的舞伎爬上船后抱着膝盖直哭,谢铮还解了外头罩着的粗布短褐给她披上,自己只剩一件单衣。

谢韶音坐在一旁,嘴角直抽。这表演痕迹实在显眼。

船上很快挤了七八号人,船帮离水面只剩三指宽。

谢韶音赶紧说道:“此处离岸不远,我们赶紧靠岸。”

谢铮回头看了看船上的人,低头沉思片刻,纵身跳入水中。

“我下来,换一个人上去。”

他说着,又将一个人推上了船。

不出所料,船上被救的人都对谢铮感恩戴德。

船只缓缓驶向岸边,没有码头,小舢板在浅滩搁浅。

谢韶音跳进水里,踩着滑溜溜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

谢铮走在她前头,回头伸手,她摆摆手没接。他又顺势去扶旁边一个踉跄的老工匠,扶完了还不忘回头冲谢韶音笑一下。

谢韶音看着那惶恐得就要晕过去的老工匠,嘬了嘬后槽牙。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收买人心是如此得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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