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来一次那样的意外，我会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出发。”詹姆指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是什么，这让主犯西里斯继续保持了沉默。“早在你和她约会之前……或许更早，在我第一眼在戈德里克山谷见到她时，我就已经因她沦陷了。”

西里斯难受地把自己的身体头发抓得和詹姆一样乱。“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与她的关系陷入最低谷、并且毫无转圜余地的时候，詹姆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看看吧，他的好兄弟热血上头，要向他的前任兼名义上的妹妹求婚。

“爱情是不讲道理的，大脚板。”詹姆用充满戏剧的腔调说，“我要开始追求她了，早在大半年前我就打算这样做了。”

只是当时安塔尔丝并非单身，而詹姆的道德感又不允许让他干出直接抢兄弟女朋友这种事。

等到他们分手，西里斯的所作所为连带着他也被连累不少。更何况，如果他当时邀请安塔尔丝去霍格莫德，詹姆毫不怀疑西里斯会把自己挂在宿舍的墙上——这已经是看在他们的兄弟情谊的份上，否则阿兹卡班可能将要在当晚多一名被关进去的囚犯。

“你确定她会喜欢你？”西里斯酸溜溜地说。尽管早在黑湖边詹姆不小心说漏嘴时他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西里斯依旧无法将这口气顺下去。

“如果她不喜欢我，那我就变成她喜欢的样子。”詹姆信心十足，“我可以做到。”

“那你什么时候邀请她去霍格莫德？”

“……”

詹姆垂下了脑袋。他看向西里斯，西里斯的脸上并没有显出任何赞同或者阻止。

“我打算匿名追求她一段时间。”詹姆坦白道。

西里斯再次被詹姆的脑回路震惊了。“为什么？”

“万一她拒绝我怎么办？”詹姆愁眉苦脸地说，“如果她一下子就拒绝了我，那我就真的完了。”

如果西里斯读过麻瓜的小说，那么他会发现——

一个男孩坠入爱河的标志，是怯懦。

*

安塔尔丝确定自己不会像任何一部浪漫小说中的女主那样，在走出壁炉时不小心失去平衡，随后倒在一个心动对象的怀里。

“詹姆·波特！”

安塔尔丝的大吼是她造访波特宅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安塔尔丝！”詹姆手忙脚乱地把安塔尔丝扶了起来。

“看看你干的蠢事。”西里斯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安塔尔丝掏出魔杖准备清理自己裙摆上沾上的灰，但没等她动作，尤菲米娅已经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凭空摸出来一把大大的刷子，将全部的灰尘都利索地清除掉。弗利蒙挥动了魔杖，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炉灰一下子清理干净。

“我想詹姆只是心急了一些，对吧？”弗利蒙和蔼地解释道，“他已经开始担心布莱克家要把你关在家里了，就像他们以前对西里斯做的那样。”

弗利蒙假装困惑地问西里斯：“我们的安塔尔丝迟到了多久？”

“半分钟。”西里斯毫不客气地吐槽，“墙上的时钟连一整圈都没走完，詹米就想要直接穿进壁炉，好去把你从布莱克家带走。”

这就是为什么安塔尔丝在走出壁炉的时候，面前凭空飞来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完美地砸中了她的肚子。她在本能的反应之下向前猛踹，一把将詹姆踢了回去，同时自己不得不捂着肚子，以一个不雅观的姿势，半蹲着出现在波特家的壁炉里。

“看来我的确不算迟到。”安塔尔丝忽视了詹姆水汪汪的注视，开心地对波特夫妇笑了。

“当然没有，我的孩子。”尤菲米娅挤开了蠢蠢欲动的詹姆，一把将安塔尔丝搂在自己的怀里，“我们可太久没有见面了。看看这里，你曾经的家……和你记忆里的相比，变化大吗？”

安塔尔丝顺从地把自己的手揽上尤菲米娅的后背。她还记得自己刚从魔法部离开时，尤菲米娅充满爱怜地摸着她的头，眼里的慈爱让她相信自己未来会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波特夫妇一直是她心里最温暖的地方之一。

“我很喜欢您做的蛋糕。”安塔尔丝低下头，把脸埋在尤菲米娅的肩膀上，闷闷地说，“詹姆是个好的搬运工，以及蛋糕的味道很不错。”

“对啊，对啊，是我。”詹姆看上去并没有听清安塔尔丝在说什么；但是他敏感地听到安塔尔丝提起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在西里斯看傻子的眼神里开始大呼小叫。

“当然，当然，米娅的手艺是一绝的。”弗利蒙对着安塔尔丝挤挤眼睛，故意逗她开心，“今天你还将尝到更美味的午餐。”

尤菲米娅终于将安塔尔丝松开。“你要去看看你以前的房间吗？我们仍然保留着它。”

“就在我房间的旁边！”詹姆跳了起来，“我带你去看！”

西里斯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弗利蒙透过镜片扫过西里斯那难以言喻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原因。

詹姆在校期间给他们写的信里长篇大论地抱怨了西里斯与安塔尔丝之间从恋爱到分手的全过程，以至于夫妇两人不得不在晚饭之后凑在一起给詹姆出谋划策写回信。

看样子，安塔尔丝与詹姆相处得还不错。至于西里斯……

“西里斯，要留下吗？”尤菲米娅瞬间理解了弗利蒙的想法，她开口挽留道。

“我……”西里斯看看已经走上楼梯的詹姆和安塔尔丝，又看了看尤菲米娅，抓了把头发，在茶几边坐下。

“首先，你是我们的孩子。”弗利蒙开口，“我们同样希望你快乐……那也是我们的愿望。”

“我们知道你与塔里之间有过纠纷，所以，你们需要在这里谈一谈吗？”尤菲米娅循循善诱地问道，“我们可以把詹姆拖住。”

西里斯颓丧地垂着脑袋。“没有那个必要了，我想。我们应该还是朋友……但是伴侣？不可能了。”

他看上去和一个正在陷入失恋的落魄鬼没什么两样。他曾经以为自己获得了世界上最宝贵的青睐，却在转瞬之间失去了它。他真诚地陈述了自己的道歉信，而安塔尔丝只是将破碎的镜片玻璃渣粘了起来。细细密密的裂缝无法被假装忽视，重圆的镜子终究无法倒映出西里斯的脸。

“你们是亲人，我们也是。詹姆和你是朋友，他与安塔尔丝也是家人。”弗利蒙说，“无论詹姆最终能不能追到塔里，你们之间的亲密情谊不会改变，就像我们对你们的爱一样。”

“三个人都是。”尤菲米娅细心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