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菲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项菲说：“不能除去老人和小孩，做这件事本来就是为了在冬天能多活下来些人。老人小孩本就脆弱，他们的毛衣还得优先提供才行。”

景兰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点了点头说：“那羊的数量还得再加，只怕得一千头左右才行。”

一千头羊。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楚地没有大规模养羊的习惯，农户家里偶尔散养几只，多的也就十几只。项城周边几个村镇加起来，一年能出栏的羊可能也就八九百头，远远不够。

“得去下邳或者彭城买。”景兰说，“下邳那边的农户养羊多一些，彭城靠近齐地，齐地多牛羊，从彭城买也方便。但路远，运输也是个大问题。活羊赶着走慢，路上还要吃草料，得有人专门跟着。”

项菲托着下巴，忽然想到了什么。

说到大规模养羊，还得是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这个时代应该是匈奴人。

她前世读史书的时候记得，匈奴人“随畜牧而转移，其畜之所多则马、牛、羊”。匈奴人养羊那是成百上千地养，赶着羊群在草原上游牧，一季下来能出栏成千上万头。

要是能让匈奴人给她养羊就好了。

她手里有盐，有茶。盐是草原上最缺的东西，茶也是。用盐和茶换匈奴的羊和马，这买卖划算。

不过项菲也就是在脑子里想了想。眼下北边还有秦国的铁蹄挡着，匈奴人离她太远了。就算她想换，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匈奴人的边。等以后吧，等她把楚地的根基扎稳了，再往北看。

她收回思绪，对景兰说：“先叫李松在庄子附近收购吧，能收多少是多少，差的部分再想别的办法。另外我写封信给连淮山，反正他要去下邳买铁，顺带把买羊的事也办了。下邳那边他熟，人脉也广，比咱们派人去更省事。”

景兰点头应了。

虽说张良也在下邳住着，可买羊这种小事，总不能还劳动他。连淮山这个墨家弟子，正适合这种和百工之人打交道的事。让他去和那些养羊的农户、贩羊的商贩打交道，比张良合适。

说到这里，项菲低头看了看今天收上来的那一堆教学成果。她翻翻拣拣，从里面挑了两件织得比较齐整的。一件是阿苕织的毛背心，针脚匀称，收边也利落；另一件是芷织的圆领套头衫，虽然领口开得有些大，但整体的版型是这几件里最周正的。

项菲把这两件毛衣递给景兰，说：“去下邳的人将这两件毛衣也带上吧，就说是我挂念张良和连淮山，叫他们冬日多添衣，不要冻着。”

景兰接过毛衣，笑着说：“主公想得周到。”

项菲起身走到案前，铺开纸，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连淮山，信上说了买羊的事，大概要多少头、什么品质的羊好、钱从哪出，写得清清楚楚。末了还补了一句“天冷加衣，勿要冻着”。另一封给张良，信上没提买羊的事，只说庄子上新织了毛衣，送两件过去，让他试试暖不暖和。又说赵国那边的事按原计划推进，开春之前把人都安排到位。

信写完了，项菲吹干墨迹，折好，和毛衣一起交给景兰。

“明日一早就让赵骏出发。”她说。

景兰接过去，仔细收好了，才问了一句：“主子，连先生那边催他快些回来吗？”

项菲摇了摇头：“不用催。买羊的事急不得，让他慢慢办。倒是下邳铁官那边的事，让他打听清楚。明年开春我们就要从那边买铁块了，价格、产量、运输的路子，都得提前摸清楚。羊和铁，哪头轻哪头重，他心里有数。”

景兰应了一声，抱着东西下去了。

项菲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心里盘算着：庄子上的人手都在，农闲时节正好干活。阿苕她们回去一教，几百个人一起纺线织衣，用不了几天就能出一批成品。加上从下邳和彭城买回来的羊，这个冬天应该能让庄子上的大部分人穿上暖和的衣裳。

她穿越而来的第三个冬天，总算是做了些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