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外之人,早没了踪影,李殊玉心里清楚,外面无非就是柳伯和荀姨。
但她方才下意识面对沈恒的目光,只想躲开。
不对,她为什么要躲?
越想越不对,她猛地转身,欲往回走,却不料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她竟连一贯的警觉都失了,沈恒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撞疼了吗?”
沈恒后退一步,微微躬身查看她。
李殊玉捂着自己的鼻子,哪里经得起跟他对视。她侧过身,快步走回自己原本的座位。
“你......”
她原本想用拷问苏辰英的问题堵住他,可“你对我有意”几个字,跟黏在了她嗓子里一般,死活问不出来。
沈恒看着她涨红的俏脸,还有手忙脚乱的动作,何尝不知她的心境。
“郡主。”他一字一句,认真道,“在下身为御史,虽家境清贫,可日后前途无量。陛下刚赐了一所住宅,离郡主府不过走路半柱香的时间。”
李殊玉拼命抠着衣袖,心跳如雷,而沈恒还在继续。
“若是成婚,家里无长辈约束、郡主想住哪一处宅子,在下都不会有异议。最重要的是,从银安到青泽府再到军粮,在下与郡主一路同行,对郡主所图之事一清二楚,如今的职位更能助郡主一臂之力。此外,还能震慑一番贪官污吏。”
李殊玉深吸一口气,细细听进耳朵里。
“在下是文臣,无意借郡主背后的西境军望攀附权势。更不会引起陛下忌惮。郡主觉得如何?”
纵然是李殊玉,她都快被他这一连串的好处给说服了。
可向来不可能有完美无缺之事,她盯着他,问道:“为何?”
沈恒脸不红气不喘,一脸平静。
“我喜欢郡主。”
李殊玉骤然僵在原地,如同一座石雕。但石雕的内心,此刻如同被人好一番揉弄搓捏。
见她不说话,沈恒眨了眨眼,云淡风轻道:“在下进府之时,听闻前一日的求亲者相继反悔。郡主若是不讨厌在下,不妨和在下试上一试,如若不然,便要等着陛下指婚了。”
“怎么试?”李殊玉被他这句吸引,凑上前了些。
沈恒低声笑道,“郡主定然没有中意之人,不然眼下不会为了此事焦灼。”
他温柔的嗓音如蛊如惑,“与在下成亲为一时之计,待郡主寻到喜欢之人,再和离便是。”
“成交!”
沈恒这句话,可谓是踩到了李殊玉的命门,她这一生最不愿受人安排和控制。
无论是年幼被靖王夫妇单独留下,还是长大后被皇帝随意安置。
沈恒见她答应得这么快,低下头掩住了扬起的唇角。
他第一次觉得,李殊玉的爽快,来得这般悦耳。
有些事,说好了就该赶紧去办,迟则生变。
沈恒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起身告辞,走之前,还说会寻一个最近的黄道吉日前来提亲。
待他走后很久,李殊玉还呆呆坐在原地未动。
她不敢相信,这么快,便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荀姨喘着粗气跑了进来,激动道:“郡主,沈大人是来求亲?”
李殊玉看着沈恒方才坐过的地方,呢喃道:“我已经答应他了。”
荀姨脸上迸发出惊喜,招呼也没打,便跑了出去。
“荀姨!”李殊玉猛地反应过来,站起身叫住她,“您先别告诉别人!”
可荀姨轻功一施,眨眼人就不见了,哪里还听得到她的话。
李殊玉失神一般,再次跌坐了下来。
“罢了罢了,他说能和离。”
就这么安慰了自己一整晚,直到深夜,李殊玉的内心才平静了下来。
但她不知,沈恒一出郡主府,立刻进了宫,向皇上告罪去了。
罪名便是,实在忍不住肖想了郡主,并且郡主也属意他。
皇帝坐在宝座之上,盯着跪在地上的沈恒半晌,最后还是让他起了身。
总不能早晨刚赐的官,下午便给他削了。
皇帝让沈恒先行回去,自己还需要再考虑一番。
嘴上是这么说,可李殊玉有意,沈恒喜欢,一对没了父母的可怜孩子,难道还能生生拆散了他们不成!
皇帝又开始琢磨,这两人是如何好上的,想着想着,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好他个沈恒,怕是谋算已久!
这一夜,京城快翻了天。
最首当其冲的,便是叶茂宣。
他生生把一套茶具都砸碎在叶休寒脚边,嘴里不断念着“废物”。
叶休寒也不敢动,羞愤委屈齐齐上涌。
“爹,孩儿之前在外面的荒唐事,被人抓住了把柄。”
叶茂宣目光狠厉,毫不留情。
“早让你断了,收拾干净你不听!现在被人逼着不敢妄动,你满意了?”
叶休寒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他更害怕这事闹大。
若是丢了户部的脸面,叶茂宣更加不会绕过他。
“那李殊玉的性子,儿子实在是不敢,让他沈恒娶了也好,为京城除了一祸害。”
叶茂宣一巴掌挥了过去,怒道:“他们俩本来就在查你老子,现在变成两口子了,你老子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让你去娶李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