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耳畔的潮红,终是蔓到了脸上。
他仿佛见到恶鬼一般,竟生生闭上了眼。
李殊玉当他不想说,随便敷衍了一句。
罢了,总归是堂兄的人,她也不能不卖个面子。
“咳咳、咳咳咳......”
喉间一阵痒,李殊玉四处找起了茶盏。
一只手又及时地递了过来,水温依旧刚好。
今日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似乎他已经再熟悉不过。
茶水过喉,李殊玉感觉好了不少。
许是思考过度,她又觉头重了起来。
大半天已经过去了,三个人呆在此处,连进食也不曾。
“狗毛,你去请陆大夫过来。”
“是。”
刚应声,狗毛便一溜烟窜了出去。
李殊玉转过头,对沈恒说道:“沈大人,事已至此,明日便把大家召来,一同商议后续安排吧。”
她睡了这么多日,是该去找陈曲秀讨回来了。
“万望郡主以休息为重,恢复职务一事急不得,在下此行也只带了殿下的五名暗卫和皇上拨来的人。”
沈恒缓缓说道:“若是陈曲秀反抗,还需郡主出手制衡,故郡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李殊玉“嗯”了一声,难得的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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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李殊玉起得早,自己先行到了前厅。
路上碰到了暗一。
“郡主,您醒啦?”
暗一成日在外面跑,也没来得及去看她一眼。
李殊玉便停下,与他聊了几句。
“我无事,京中一切可好?”
暗一道:“京中倒没什么事......”
他忽然一拍脑袋,念了句“坏了”。
李殊玉皱眉,“何事?”
暗一赶紧道:“殿下让我给您捎句话,我差点忘了。”
李殊玉松了口气,“你快说。”
暗一嘿嘿一笑,“小侯爷从西境传回了消息。”
她慢慢睁大了眼,极为吃惊,但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段序怎么样了?不会被尔羌打得屁滚尿流吧?”
暗一接道:“没您说得那么惨,不过这仗确实不好打。”
李殊玉原本是开玩笑,此时眉眼间带上了认真。
“他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暗一见状,连连解释,“打仗肯定少不了小伤小病,郡主您定然清楚。”
李殊玉沉默了下来。
她一开始便知道这仗难打,纵使是她,从小在西境摸爬滚打,都没十成把握,更何况从未去过西境的段序。并且随军之人,也没几位西境旧人。
虽然她这些年一直喊着要回去征战,但是战争不是儿戏,她准备将自己下半辈子尽数耗在西境。
“让他再多坚持些时日吧,等赈灾结束,我便再向皇上请旨,出征西境......”
“谁!”
李殊玉话没说完,便听见暗一一声怒喝。
瞬息间,暗一的身影朝那处冲去。
顾及身体,李殊玉只是快步跟上,没有施展轻功。
谁知暗一骤然在前停了下来。
“大人!怎么是您!我还以为外面的眼线摸进了衙署。”
李殊玉气喘吁吁跟了上来,看见沈恒站在角落。
“你......你怎么走路没声?还好暗一没出手。”
她气还没喘匀,没好气地抱怨了句。
沈恒一脸淡淡,默然道:“在下只是经过此处,要去前厅,没曾想碰到二位。”
暗一挠挠头,“这不是郡主的住处去......”
“时辰不早了,郡主同在下一道去前厅,还需麻烦各位暗卫守在周围,谨防外人靠近。”
暗一被沈恒的话打断,又被他后半句的交待吸引了注意。
“是!属下这便去安排。”
沈恒点点头,暗一朝李殊玉拱了拱手,快速退下了。
李殊玉盯着沈恒,“沈大人倒是来得巧。”
“衙署就这般大,在一处撞上,也无甚稀奇。”
沈恒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
李殊玉上前一步,抬头看着他。
“那沈大人方才,听到了多少?”
沈恒低头瞧了眼她,回想起她与暗一的对话,眼底覆上一片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