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猷听他这般说,便也不再阻止。
“那您……记得完事把刀还我,这可是公家的。”
卫栩嗤笑一声,转身便掠上另一侧房顶。
余大猷赶紧回头,抽出靴子里藏的匕首,一个个挑开那些姑娘手上绑着的麻绳。
“你们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那便好。都跟着我,不要声张,也不要惊慌。出了这条巷子,再穿过那条大街,便能遇到兵马司巡逻的士兵。”
姑娘中不少人把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听话地点头。
余大猷安抚道:“别哭,一会儿有你们笑的!”
说罢,他挥挥手,领着她们悄悄出了巷子。
卫栩这回跃上房檐,比先前谨慎了许多。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数清楚里面守着的人数和兵器,摸准了锦书所在的房间。
他决定还是不能硬来。
李殊玉若是也在就好了......
李殊玉!
卫栩脑中灵光一现,他跳到正门更近的外墙,翻身落在墙外,捡起地上几块碎砖。
他又伸出一只手捏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几声嘹亮的惨叫。
果然,院里顿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他立刻飞回房檐之上,将手里的碎砖朝院内另一头掷出。
“那边!”
“过去看看!”
院中几人瞬间被引走,只剩一人还守在门前,紧张兮兮地四下张望。
卫栩瞅准时机,从屋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率先一拳打在那人腹部,又捂住他的嘴将他脖颈一扭,那人便悄无生息地倒在地上。
卫栩轻声推开门,锦书正在使劲挣脱绳索。
“嗯!嗯!”
听到开门声,她惊恐抬头,待看清是他的瞬间,眼神便亮了起来。
卫栩被这抹光亮闪得心跳一快,但转眼看见她的脚被铁链缚住,刚放松些的神情又僵在脸上。
锦书呜呜出声,拼命示意他把自己嘴里的布拿掉。
卫栩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弯腰一把将她连人带链抱起来,转身冲出门就往墙外飞去。
锦书在他怀里不断发出“嗯嗯”的抗议,卫栩就是不给她拿掉。
待两人撤出小巷,卫栩把她往马背上一放,马儿便带着他俩疾驰远去。
一路跑到中城兵马司,卫栩才勒马停住。
沈恒早已在里头等得心烦意乱,见到他们,立刻快步走了出来。
“嗯嗯!”
锦书一看见沈恒,立刻瞪着眼发出控诉一般的声音。
沈恒上前把她嘴里的棉布取了出来,卫栩俯身帮她隔开麻绳。
锦书双手刚得了解脱,她转身便狠狠推了卫栩一把。
卫栩被推得往后晃了半步,挑眉道:“啧,这才不到一柱香,就这般对你的救命恩人?”
他说着,已经蹲下身去查看她脚上的铁链。
沈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并未多言。
“你为何不给我把绳索解开!”锦书气冲冲道。
“飞檐走壁,你不害怕?你若叫出声,我们俩都跑不出去。”卫栩头也不抬。
“那你就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我若告诉你,动静引来别的人怎么办?”
卫栩见铁索厚重,一时解不开,便站了起来。
锦书被他堵了一句,胸口起伏得更厉害。
沈恒终于开口,轻声问道:“你可有受伤?”
锦书转头看向他,鼻尖一酸,摇了摇头。
“让公子担心了。”
沈恒垂眼看着她:“往后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往后?”卫栩打断他们,对锦书淡淡道,“去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回将军府。”
“我不去。”
锦书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一日没抓到那帮人,你随时都会有危险。”卫栩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公子说了,往后去哪儿都把我带上。”
“那他去上朝呢?”
“我便在宫外等他。”
“你再被抓一次,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万一没人及时救你,你知不知道他们......”
“我知道!”锦书不甘示弱,声音也拔高起来,“卖去青楼!”
“那你为何这般固执不听劝?”
“你劝我了吗?”
锦书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看着他。
“你哪次来,不是强迫与我?我难道就该乖乖听你的,去将军府,往后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是吗?”
卫栩一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救我,我感激你。可你不能因为救了我,就觉得你有资格替我做主!”
锦书眼泪一下砸了下来,眼神发狠似的盯着他。
“被抓是我的错吗?”
“明明是那些歹人的错!明明是他们害我、想糟践我!”
“我想呆在哪里都没有错!”
沈恒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半晌,卫栩才低低开口,声音已没了先前的强硬。
“……我没有想逼你。”
锦书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