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笑嘻嘻的，显然是觉得程越川的脑残兄弟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的有点好笑。

“当年程越泊和程越川他二叔审时度势，觉得程越川是个病秧子，程铭老了管不了事，所以决定造反。”

这段风波刘肆是略有耳闻的，只不过他那段时间人在分部，被踢出核心圈子了，能知道的事实在有限，只听闻本家有人心思不老实。

在他心思千回百转的间隙，周沉抿了抿唇，显然觉得那两个人愚蠢的过头了，当个笑话说给刘肆听：“然后这两个人一拍即合，决定在人最齐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做掉，秘不发丧，等把事情捂过去了再……”

周沉很懂留白的艺术，反正话他没说完，怎么想都是刘肆自己的事。

“那个时候我也在，不过我猜他们只是打算不留活口而已，枪口离我就这么近。”

周沉伸出手来比了一个几乎近在咫尺的距离，全然没有死里逃生后对命运的敬畏：“然后越川就笑，他父亲也笑，搞得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刘肆不用问也猜得到，程越川大概是有后手的，车辆进出人员调度每一样破绽都大得很，如果连这种明目张胆的手脚都发现不了，那程越川绝对没有今天。

周沉还在笑，简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再愉快不过的事情：“接着就是二楼提前放好的精锐动了。活着的人又只剩下他们程家的几个，只不过血弄得我满身都是，我说他是故意的，程越川怎么着都不承认。”

刘肆甚至已经想象出了程越川的表情，冷漠的胜券在握的，因为赢得太轻松甚至不屑于为这次的对手笑一笑，眼睛微微挑上去。

根据他对程越川的了解，周沉这样猜并不是毫无道理，只不过程越川最想恶心的人是程铭而已。

周沉托着下巴看向刘肆，悠闲地仿佛两个人只是在午后的后花园闲聊：“不过呢那次之后我也就能理解你了，为什么能和他好成那样，虽然那个人全身上下全是毛病。”

可不是嘛，刘肆心里想着，他的毛病多着呢，要是让你全知道了还要我干什么吃。

周沉显然觉得那段回忆很有意思，继续给刘肆分享：“然后他就低头吃饭去了，反而是程越泊吓得快尿了，刚喊出一句哥来程越川笑得就特瘆人。”

刘肆差点忍不住很不健康很不合时宜的想起病美人的诱人情态来了，三年前程越川刚刚死里逃生，只会比现在更苍白，好在周沉的故事还在继续。

“程越川说什么来着，说‘我才该是家主啊，弟弟。’”

“他当然还不是了，不过程铭也没反驳，然后他就放下筷子了，全桌人谁都吃不下去，他还要接着笑，就那么问程越泊‘那你是谁呢？’”

设身处地，刘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被蛇缠上了，周沉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弟弟吓死了，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就在那自问自答‘你是叛徒啊，亲爱的’。”

说到这周沉顿了一下，显然是记忆犹新的：“所有人就都坐在那看他笑，听他自言自语‘家主有义务清理背叛者，我只能说抱歉了’。”

“接着就是，‘砰’。”

很合时宜的，程越川步履匆匆的过来：“走，去天台，直升机在那。”

刘肆还全然沉浸在周沉的小故事里，程越川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和那一声砰恰好重合。

程越川的西装外套已经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衬衫袖口沾满了猩红，眉目之间全是兴味盎然，面颊上诡异的有了血色。

疯子，疯子。周沉无暇欣赏，快快的起身了。

反倒是端木林那点恶趣味又不合时宜的上来了，搂住程越川的肩膀，赫然一副生死兄弟的架势：“好帅啊亲爱的，我也要爱上你了。”

程越川只恨刚才没让刘卓卿过来，反正端木林不会对长辈这样。

直升机坪在楼顶，这一段路依旧是不能松懈的，直到直升机拉高到安全水平程越川才猛然松了一口气，脱力坐下去，胸口喉间都是火烧似的痛，刘肆接住他，慢慢的带着坐到地上。

程越川烦死了这副久病不愈拖拖拽拽动几下都要和他无理取闹的身体，把喉咙口的那股甜腥咽下去又抹掉刘肆掉在他脸上的泪珠，也没工夫去管周沉起哄的口哨，扯着领带把人拽下来亲一口，用尽最后的耐心哄一哄。

“你又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刘肆当真不哭了，专注于眼前这个吻。

周沉和端木林叹为观止，周沉心道有伤风化，端木林暗自思索俩人怎么又好上了，最后兄弟俩还是默契的把头扭过去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