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肆一下子又被轻而易举地哄好了,非常飘飘然,简单纯粹的忘记了能让程越川回家的没有什么好事。
当他和程越川那几个弟弟的助理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这一点。
今晚人到的很齐,因为并不是单纯的家宴,还有许多低调的客人会来,更像是一场带着社交性质的小型拍卖会,谁都想在程铭面前露脸。
程越川早就不是那个该开跑车出门的年纪了,自从他出事后整个程家一致对这类车型敬而远之,即使拉力越野和这东西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
两个人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刘肆今晚穿的很普通,单论衣着扔进一堆助理里要半天才找的见,只是脸和身材太突出,连身上的衣服都不算那么泯然于众人了。
程越川等他打开车门,在此之前细细的整理了衣衫,以保证细节不会出错。
他下车时指尖还在领带上没移开,程越川今晚不出彩,也不出错,领口上缀着一枚石上鸟,除此之外再没什么突出的华贵装饰。
刘肆只觉得他中指上那枚能用以在京市买套房的戒指难看极了。
今晚不在程家,而是京市名流聚会时颇为偏爱的一家慈善俱乐部,大概都是大人物的原因,安保明显是加了几倍的,即使程越川的这张脸已经足够,安保人员依旧在表示歉意后反复核对几遍。
程铭不在大厅,以他的身份,大概此刻已经在贵宾休息室和老朋友们喝酒抽雪茄了,社交场合默认是留给年轻人的。
拍卖开始前的茶点其实都很合程越川的口味,不过他从不会在外面吃东西。
他们程家几兄弟的关系恶劣外人众所周知,只是谁都压不过长子,加之在外多少要经营一下家庭和睦的样子,因此显得格外和谐而已。
程家的几个人自然而然地站到一起,华美的皮囊聚在一起时纵然相似的很,却也是各有千秋。
程越川不大喜欢多余的点缀,身上只是不出错的正装配饰;程越池穿出来的这一套西装并不是很适合这样场合的形制,但他好看,又是众所周知的富贵闲人,因此也不算出格。
程越江倒是看得出来是费心思好好打扮的,大概是攒足了一口气一定要在老爹面前露脸;程越泽就比较老神在在,他也对权力没兴趣的很。
贵宾休息室在楼上,有一扇单面玻璃,恰好可以看得到楼下的景象,他们兄弟四个人在同什么人说话全都看的一清二楚,程铭的一位老朋友笑着朝他举杯:“越川真是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年轻的时候。”
程铭也笑,轻轻的抿一口杯中酒:“我当年不如他。”
这位程家主是如何接过权柄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这个话题很快被轻轻揭过。
周沉和他哥哥一起到,程越川忙着应付眼前的人,没注意到他们两个,于是兄弟俩默契的站在一处,看着程越川言笑晏晏的华美侧脸。
程越川今晚穿的没多突出,只是肩膀宽厚度又薄,被西装马甲掐出来的那截腰格外细瘦,加之他旁边站着的程越江程越泽都是典型的alpha体型,就弄得他更为显眼了。
端木林突然叹气:“有时候我也会想啊,要是我是个omega就好了,这样我是不是也能招摇过市的做他未婚夫呢。”
未婚夫本人深以为然的点头,毕竟程越川就算私底下再恶劣也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对他从来不说重话,不知道要比那些二代们有涵养多少倍:“起码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横眉冷对的。”
能拿到今晚邀请函的大多出自同一个阶层,端木林和从周沉并不是什么生面孔,很快有人端着酒过来同他们谈笑。
程越川这些年早被磨得应酬环节不用过脑也能应对自如,只是看着一旁长案上的堆叠甜点兀自不爽,在公共场合这些和他无缘。
他倒是也不缺这一口甜点,只是一想到这些和他的弟弟们都很有缘分就不爽起来了。
刘肆突然轻轻叫他:“程先生。”
程越川下意识回头去,反倒是看到了周沉,但他清楚刘肆在这种场合绝对不会闹些有的没的无意义的事:“怎么了。”
刘肆说话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琐事:“安保人数不对,有人混进来了。”
程越川半眯起眼,没想到还有这种戏剧情节,这里的部署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于是他很有闲心的想自己是否其实也是某些霸总网文里的npc霸总,指不定哪天就要因为得罪谁而天凉程破。
他这个人说的好听是处变不惊,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事事漠不关心,大有一种可以放任全世界都在他眼前死完他自己也去死的松弛感。
周沉也看到程越川目光落过来,举杯朝他一笑,还没来得及走过去,身后璀璨的玻璃窗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程越川竟然还有心思想,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