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大小姐，你们怎么来了？”打发掉碍眼之人，褚绥这才得闲跟几人打招呼，“二小姐不是被官府捉去问话了？怎么这会儿都来息川亭了？”

“这个嘛……”骆其玲挠了挠脑袋，一时也不知如何交代清楚，“我们可能知道连子湘藏了什么东西，但是也不太确定。本来不想交代的，但是刚一出官府就听说你来了息川亭。

“知道这位殿下对你有恩，但是不知道你也愿意跟这位继续来往，所以我们临时改了主意，打算信这位殿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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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众人打算折返紫来榭，谢晦已不得不早早做准备。

她既已扯了遇刺的幌子，自然不能面色红润，眼下只得敷上一层厚粉，唇上亦细细补了妆。

这副惨状，任谁瞧了都会认为她气若游丝，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是不是有点过了？这种气色还能活吗？”魍感到不解。

“魍首部懂什么？”庄智左看右看，非常满意，“殿下是重伤，当然要比寻常伤者要白些。”

沉默许久，魍才意识到：“谁是寻常伤者？你跟谁做对比的？”

“我妹妹啊。”

说起自家妹妹，骆其玲重重叹息一声，“我妹妹她这桩婚事算是被逼的，我们家中只有两个女儿，她胸无大志，原本只想寻个贴心赘婿安稳度日，当时也没太看得上那连子湘，可我爹非觉得他能说会道，瞧着就是一张会做生意的嘴。”

“咳咳。”谢晦已虚弱地咳嗽一声，才开口询问道：“二小姐与他夫妻不睦本王早有耳闻，此事是确有此事，还是二小姐刻意为之？”

闻言，骆其玲与骆二小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可置信。

“殿下，我也不瞒您，”骆二小姐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确有此事，也是刻意为之，那连子湘真是一个……徒有其表，贪慕虚荣的小人。我跟他关系不好，时常有口舌之争，有些事情真不是我刻意去打听，而是他自己炫耀给我的。

“至于刺杀您的事，我跟官府也交代得清清楚楚了，我是当真不知情的，倘若知情，我怎么可能不告发他？”

谢晦已又捂着帕子轻咳一声，继续问道：“他跟你都说过什么话？”

“他说他身后有贵人撑腰，不过，此人并非来自官府，也不是商会的人。”

谢晦已心里的疑惑不降反增：“你与他关系不睦，如何能确定这些？”

想起那些不着调的话，骆二小姐的眉头锁得更死了：“他成天口出狂言，既看不上定州府，也瞧不起三大商，当着那群狐朋狗友的面也是这样说的，倘若贵人出自这两处，他说话怎么会不知收敛？

“殿下，您是没见识过他那副嘴脸有多虚伪。他这个人啊，对自己有用的，他恨不得天天挂在人家手上当筷子，连吃饭都得替主人先尝一遍咸淡……”

“说重点，那群狐朋狗友是怎么回事？”骆其玲推了一下妹妹的胳膊。

“哦，”骆二小姐顿了一下，倒也依言说起了正事，“连子湘上个月贼兮兮的，那阵子总有来路不明的人到我们家中做客，开销全都走连子湘的账，他不让我多问，我也懒得去管。只有那一次，就那么一次，我路过前厅，瞧见他们正围着一个匣子看。”

她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尺寸，又道：“跟妆匣差不多大小，铜制的，上面有泥，荆棘一样的花纹，瞧着很像刚出土的古物，不像是定州本地的东西。他们又砸又锤，怎么打不开那个匣子，后来连子湘把它藏了起来，现在这匣子在哪我也不清楚。”

魉听得兴致盎然，猛地站了起来：“莫非定州有古墓被盗了？我最喜欢这些奇闻轶事了。”

魅只觉匪夷所思：“哪来的古墓？几百年前这里尚无堤坝，一到夏季便全是水，谁会在这儿修坟？江水一涨，棺材板不得漂得到处都是？”

“骆家小姐，你们知道连子湘是怎么发家的吗？”谢晦已看向她们，抛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本王数年前在青州见过他，那时他还只是个毫不起眼的伙计，短短数年，怎么会忽然有了与骆家结亲的底气？”

“不太清楚，连子湘那德行……便是说他私下靠摸金校尉发家，我也能信，”骆二小姐暗骂一声，“就那几个老古董偏信他这张嘴，呵，像是连子湘亲自从土里挖出来的。还好他人死了，也还好是我姐姐执掌要务，要不然骆家的老本都得被他骗光。”

谢晦已自然清楚连子湘是什么德行，拍卖行那日，甚至更早以前她就领略到了。

难得有同病相怜之人，她听到最后也跟着笑了笑。

这时，许久不吭声的文凌忽然开了口。

“骆二小姐，能否请你再详细描述一遍那个铜匣？或者，能否请你绘制出来它的样式？”

说罢，她转头看向了谢晦已，“这个铜匣，我或许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