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得跌坐回车厢,死死攥紧车帘,对外连连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也不知是不是祈求感动了上苍,外面当真响起了短兵相接之声,时不时地,还夹杂着几声咒骂。
“咱们真给这孙子当护卫了!”
陪同在车内的穆雨亦是神情凝重,他心焦不已,一边偷偷从窗缝里打量四周,一边对连子湘劝说道:“主子,外面这伙人也不知是哪来的,我看今夜别回府了,我来驾车,趁夜色今晚逃出定州城吧。”
“能逃去哪啊?”连子湘听了却是失魂落魄,“离了定州,青州来的那位殿下可就有本事杀我了,还是留在这好啊,最起码那些贵人能庇护我。”
穆雨没有答复他的自言自语,默默将外面的动静尽收眼底,观察了一阵子,他才说道:“定州已经不安全了,青州的那位是有真本事的,我瞧着外面快要定胜负了。”
“这么快?”
连子湘闻言凑了过来,急着要查看双方打斗的结果,“我瞧瞧,你躲开些。”
话刚出口,连子湘便觉心口骤然一痛,低头看去,一把匕首竟已没入了胸膛。
“你!”
他眼底怒意未消,气息却一点点淡了下去,渐渐没了生气。
穆雨将他的尸首拖拽到身侧,拔出匕首后,再度手起刀落,一刀扎在马背上。
马匹吃痛嘶喊,发疯似的向前奔去,拉着马车在坑坑洼洼的土道上横冲直撞。
“站住!”
庄慧率先反应过来,将残局留给同僚,又拉响信号给谢晦已提了醒,一路紧追而去。
“站住!停下!”
她抬手射出一枚弓弩,正中穆雨的手臂。
穆雨咬紧牙关,自行拔了箭,回头瞧见庄慧孑然一人又紧追不放,便一脚将连子湘踢下了马车。
尸首在地上滚了好几周。
庄慧的脚步果然有所停顿,她正犹豫着该追穆雨还是就地标记连子湘的尸首时,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是魅,不知为何他出现在此。
“魅首部!”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庄慧连忙将眼下状况一一道明,又给他指了穆雨的方向,“殿下交代要盯紧他们,您……”
未等说完,魅忽然拔出腰间佩刀,朝她直刺而来。
“什……你是谁?”
庄慧惊愕不已,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堪堪倒退一步,却根本躲闪不及。
电光火石间,一只蛊虫从她的袖口钻了出来,径直冲向了那把锋利的刀。
只听“吱”的一声,蛊虫碎成了两半,却也让他的刀锋偏移了一寸。
便是这一寸,绕过了庄慧的要害,令她得以将武器调转方向,开始了反击。
“去死吧!”
庄慧怒喝一声,出手狠厉,誓要出一口怨气。
二人在林间又是一场恶斗,一来二去,穆雨彻底没了踪影。
土路上,连子湘的脑袋被车轮碾碎,四周地上挑不出一块完整的骨头,眼珠子滚了好远,车辙里还轧着他的血。
谢晦已带着部下赶到时,瞧见的便是这幅景象。
她一脚踢在尸首上,让连子湘翻了身。
“这是灭口。”她面色阴沉。
“属下失职。”庄慧与一干人等跪在一侧。
“回去领罚,”谢晦已环顾四周,又踢了一脚连子湘的尸首,“把这个也带回去。”
魉跟在她身后,这时开口询问道:“主子,庄慧方才不是说那些杀手里混着画皮鬼?我们要不要报官,让他们尽快抓到杀害连子湘的幕后主使?”
“不能用实情报官。连子湘死得不是时候,今夜有拍卖行一事在前,我去报官,官府只会怀疑是我贼喊捉贼,必然态度消极,”谢晦已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庄慧,“你们几个先回去养伤,这里交给他们处理。”
说罢,她又回头看向魉,不无郑重地吩咐道:“你去官府传我王令,云海商会会长连子湘意欲行刺,以致楚王重伤不起,连子湘与下属穆雨目前行踪不明,即刻查封云海商会与通汇商会,要快。”
她抬手又指了几个人,下令道:“你们几个去敲知府的家门,把他马上给我揪到衙门,下令封锁河道跟城门,发布海捕通缉令。”
“其余人,把连子湘的尸首带上,随我回息川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