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寒霜卷土重来。
谢晦已微眯着餍足的双眼,青丝早已被汗水打湿。虚按在浴桶边缘,微微失神时,低头刚好对上李灵濯那双空离而又怅惘的双眼。
“在想什么?”轻移跨坐,她半阖着眼,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他衣带湿透,碧色琉璃染上了世俗,更加幽深,却被她压制得死死的。
耳根的红一路蜿蜒而下,他忽而哑声道:“你与旁的露水情缘,亦是如此吗?”
“如此什么?”
谢晦已故作不知,一味缓缓摩挲在他腰间沟壑,口中时不时溢出几声,却始终不肯替他疏解分毫。
许是娄厥血统的缘故,衣衫之下的他肩背宽阔平直,肌肉线条分明,不难瞧出他极擅骑射,可往日里惯会将自己塞进清冷自持的皮囊里。
可现在藏不住了,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些沟壑的真材实料。
低头瞧见他分明动情,却又竭力隐忍的模样,她忽然起了歹心,想逼迫他卸下一切克制自持,彻底溺毙于夜露之中。
于是她愈发肆意,第一次尽兴在他泛红的腰腹上,也磨得他彻底绷紧了身体。
他抽离的目光忽然有了清明,那难掩的眷恋逼得他近乎咬牙切齿道:“谢晦已。”
“嗯?”她故作不知,却缓缓掠身而下,贴在那份求而不得上。在他难以启齿时,她忽然替他开了口:“想入吗?”
李灵濯微微一怔,这是他此生听过最放浪形骸的话语。
可她却自顾自地,抚摸着他纤长的指节,择了两根。
“不是旧识吗?带大人认认门路?”她舒服地眯起双眼,又丈量着他的指节,轻声提点他道:“是没入到这里,大人可要记住了。”
李灵濯滚动喉结,终是扯断了她的衣带,将人抵在浴桶边缘上,切切实实地感受她引过的那一处软肉。
“你喜欢这样?”
清冷矜贵的人紧蹙着眉,抛开礼数、理智、苦苦死守的伦理纲常,今夜他只为低劣的本能而行、只为一场她施舍的醉生梦死。
而她放任他、纵着他,仿佛天地倒转,此刻他这个习武之身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轻易便能将她桎梏于掌中。
“不,是喜欢你这双眼睛。”
一句轻飘飘的话,四两拨千斤。
那一刻,他溃不成堤,浴桶应声而碎。
谢晦已身后一空,就势揽上了李灵濯的脖颈,愈发缠紧了他。
而他犹不知足,未等抽身便将人提了起来,一路走,一路移步于幔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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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晦已悠悠转醒。
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李灵濯,目光中充满了探究。
“是谁呢?”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身,谢晦已没想到他对那句话反应这样强烈。
天知道,她那句只是一瞬而过的感觉。
可他赴京在即,或许等到下一次见面,才会有答案吧。
一番清洗后她推门而出,迎面碰上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身形颀长,一根玉带束紧腰身,勾勒出轻薄而有形的线条。
再向上看去,披散的青丝若绸缎般顺滑,晨曦拂面,露出了一张浓极生艳的面容,妖冶而又夺目,虽是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犹如一朵明摆着有毒的荼靡花。
凤姿骄华,飞光惊鸿,是魅。
是得令后从定州匆匆而来,在街上扮演劫狱人士,又被她指去审讯犯人,数月未得见的下属魅首部。
素秉与墨承等人守在一侧,双方剑拔弩张,方才已经拔刀在手,见了谢晦已,才将信将疑地收回刀鞘。
谢晦已看向魅,刚想开口,却听他体贴说道:“主子昨日走得急又衣着单薄,魑姐托我替你送来一件氅衣,接你回去。”
他移步而来,将手中的大氅轻柔地披在她身上,一股淡雅的花香随之扑面而来。
“殿下,”贴近谢晦已,他才轻声开口,话里话外都是酸涩,“早说您嫌公务繁琐,我便再晚几日赶回来了,何必撞见您寻了新欢?”
身后的屋门恰好传来轻响。
谢晦已正欲回头,魅忽然兜住她的脑袋,从容地抬头看去,嘴上却不无挑衅道:“承蒙李大人照顾我家殿下,赴京在即,望李大人安心赶路。”
谢晦已抬手捂住他的嘴,目光倏地冷厉起来,低声斥责道:“不许胡闹。”
见他失意地蹙了眉,她才收了手,顺着哄了一句:“你知道我舍不得罚你,眼下我与李大人尚有公务处理,你也为此奔波了数月,总不能功亏一篑?”
“我知道了。”得了谢晦已的安抚,魅的委屈瞬间消了一半,却还是朝李灵濯瞪了一眼。
收到目光,李灵濯本能地嗅到了敌意,不过他既有把人引过来的本事,就不信谢晦已连份体面的道别都不肯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