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让人看不清楚到底在做什么。
一楼透明层和钟楼之间的草地上,同样也有人,这里看起来就清楚多了。
他们穿着白袍子,没有用斗篷遮住头脸,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像是正在做伸展运动。
赵煦和段滢微刚一过来,就从钟楼内走出来一个男人,隔着透明层和二人对话。
“您好,二位,请问是今天的预约吗?请出示一下自己的编码,我好为您进行安排。”
“不,我们没有预约。”赵煦抢先开口,“我要治疗失彩症。”
“啊,真是失敬了,二位稍作等待,我来为你们安排一下。”里面的人露出笑容,转身回到钟楼里,大概是过了5分钟左右,才重新走出来:“那么二位请和我一起来吧。”
段滢微本想一起走进钟楼,没想到被赵煦拦住,她面对着接引人:“只有我需要治疗,她现在要离开无色城的话应该怎么办?”
向导虽然没有回答,但是话里话外已经表达了,参加完仪式之后就要永远地留在无色城里了。
赵煦本人是因为生病,但是段滢微没必要陪着自己也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
听到这样的话,段滢微露出诧异的表情:“赵煦,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举行仪式之后就要永远的留在这里了,我可能再也不能和你一起前往世界各地了,不如就此分别吧。”赵煦说完看向了接引人。
接引人鼓鼓掌:“谁告诉你的,向导?没想到我们的向导里还有这样的好人。”
“我猜的,很容易猜到。”
他表示赵煦的话是对的,治疗失彩症就必须参加仪式,而参加仪式之后的所有人都无法再离开无色城了。
当然没有失彩症的信徒也欢迎加入。
段滢微在向导说的时候就打算参加仪式,没想到赵煦竟然把自己排除在外:“赵煦,我是因为你才会变成彩虹流浪者,现在你又要抛下我了是吗?”
她们两人之间的故事算下来也没有到传奇的程度,但是对于段滢微来说几乎算是生命的救赎。
段滢微的前半生一直在进行着对于常人来说都过于规矩的生活。
按部就班的上学,成绩优异,升入名牌大学。
似乎是非常顺利的人生,但是在开始工作之后一切都变得一团糟。
明明也是知名公司,但段滢微在进入之后只感觉到痛苦。
和学校完全不同的模式,她无法适应情况就只能通过加班来不断追赶进度。
与此同时上司的打压和同事的排挤也让她感到窒息。
但她不能随意的辞职,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钱,而这份糟糕的工作至少可以让她的生活好一点。
她最后的自洽方法是把自己当成机器,不停地连轴转。
段滢微一度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无色城一样,一切都是灰白的,没有颜色,也没有意义。
她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赵煦。
那是一个深夜,段滢微即使入职一年了,依旧经常需要加班到这个点,时间早已错过了末班地铁,她就坐在路边的地铁口。
上个月报销打车补贴的时候,因为提交的发票不规范在最后一天被驳回,她这个月还得去和财务扯皮。
段滢微其实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情要如何应对,但是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不知道自己回家的意义在哪里。
睡一觉又必须赶回来的话,她就在这里睡觉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天的时候父母发了很多消息,说她的小学同学已经结婚生子了,劝她也抓紧自己的人生大事。
在发了多条消息被忽视之后,他们疯狂地开始用电话轰炸,在第十个电话的时候,段滢微接起来就是被一通臭骂。
实际上她才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她的父母不明白为什么开会就无法回消息,就像段滢微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连自己过得开不开心都不知道,但是却又要监督自己完成人生大事。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一步到位呢,完成人生最后一件大事也不错,父母至少应给愿意为自己处理后事。
她想着就打算回到公司,她知道自己楼层的哪扇窗户是坏的,可以开得很大,足以让一个人钻过去。
就在那个时候,赵煦出现了,她一边唱歌,一边走到了段滢微面前,她只是问路,但就像一束光一样照进了她的生活。
赵煦离开前给段滢微留下了一朵火花,而段滢微当天晚上就决定呼唤色彩之主的名字。
与其说她是色彩之主的信徒,不如说她是赵煦的信徒,段滢微可以失去所有东西,但是不能失去赵煦。
只是赵煦并不如此认为:“你可以在未来和外面寻找到更多的人,更好的朋友,纠结在我的身上,只会因此而感到痛苦。”
赵煦说完就撇开了头不去看段滢微,但是她的手还是被执着地牵起来:“我可以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不是仅仅因为你,求求你。”
段滢微有些语无伦次,但是赵煦依旧一言不发。
倒是接引者看够了热闹凑到段滢微身边:“您知道吗?举行仪式只需要自己同意就可以了。”
段滢微擦掉眼泪,毅然跟着赵煦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