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轲从更衣室出来，一眼看见泳池中漂浮着缓缓游动的倩影。

长腿修长笔直，在吊顶强光下白得耀眼，小腿缓缓上下踢向水面。长臂在身边如起舞翩翩掠过。

整个人如一片纤薄的树叶，轻盈地随水的涟漪悠悠划过。

“姐姐！”

平静悠闲的身影一下落入水中，踩着水，冲她招手：“快来快来，你换得好慢哦，我都游了好一会了。”

叶晚轲穿的是连体修身泳衣，一双长腿一览无余，当她踩着下水扶梯时，长腿曲起又舒展。

顾宁轻轻游了过去，情不自禁握住她的脚踝。

叶晚轲微怔：“怎么？”

顾宁已经松开了手，纯粹冲动。

她面朝叶晚轲，展开双臂，缓缓后退，时不时给她拨水淋上脸：“过来啊。”

“我先游几圈。”

叶晚轲不理会她孩子气的举动，将泳帽的眼镜往下一拉，猛吸一口气扎入水里，在水下几秒抬起头，吸一口气继续扎入水下，以标准的蛙泳姿势滑出去一大截。

这是她游泳的习惯，先蛙泳一千米再玩别的。

忽然，水下视野中身-下从后方滑入一个漂亮身形，与她平行，面朝她，同步往前游。

明媚双眼在透明泳镜中弯了弯，开心极了。

叶晚轲挑了挑眉，换了两次气，顾宁还没起来，依然在水下与她面对面平行游动。

叶晚轲猛地往下扎，身体跟着下沉，长臂搂住细腰紧扣，另一手和长腿同时往下踩水，带顾宁一同浮出水面。

那张樱粉的唇终于张开，湿漉漉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舌。

顾宁面色未变，并没有憋气太久的涨红。

叶晚轲松手，惊艳于她的游泳技术：“如果运动会有游泳项目，说不定你能拿很好的名次。”

“算了吧。”

顾宁想起接力赛就心悸：“我游泳只图畅快，没练过速度，假如来个盛潇这样的在泳池里追我，我一着急绝对要呛水要抽筋的。”

又是盛潇。

这两字似乎悄无声息进入了顾宁的生活，就像以前的叶宁。

但叶宁是顾宁的同桌，叶晚轲尚且能理解，盛潇，凭什么？

“我继续游了。”

叶晚轲水中转身，往旁边划去。

短短几天，因为同一个人情绪起伏几次，不能掌控自身情绪的失控感，叶晚轲非常不喜欢，很抗拒。

中途顾宁又窜入水下捣乱，叶晚轲与她玩了会，继续游。

之前忙着竞赛，自从天气转冷，叶晚轲也有很长时间没游泳，今天算是酣畅淋漓游了个痛快。

她握住栏杆，刷地一下从水中起身。

“我去洗澡了，你再游一会就上来吧，想来还能来。”

“知道啦。”

顾宁依依不舍在水中玩了会儿，好在也不觉得寂寞。

以前在碧波坞没人和她一起玩，自然也没人和她一起游，她习惯一个人游泳，还算自得其乐。

过了会儿，起来将躺椅旁小桌上的零食吃了点，喝了几口饮料，就往更衣室里去。

叶晚轲已在镜面前吹头发，她头发只过下颌，看上去干了大半。

“你这么快？”

“去吧，你的包在那里。”

顾宁翻出干净内衣和毛巾，顿了顿，又把内衣放了回去。

“我怕打湿，等我叫你帮我递进来可以吗？”她问。

背后只能看见镜子中的叶晚轲点了点头。

顾宁弯唇，就近进了淋雨的隔间，拉上防水帘。

叶晚轲吹干头发，回到放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随便刷，沙发忽然有点轻微震感。

接连震了几下，没有铃声，是电话？

叶晚轲翻出顾宁的手机，接连弹出盛潇几条消息来。

不想偷看，但消息弹得太快，锁定页面也不隐藏，她问宁宁睡了没，问宁宁上次分享给她的书，问宁宁……

“——啊！”

周围忽然陷入黑暗，只有眼前手机屏幕的亮光，同时响起还有淋浴间内一声短促惊叫，和随之而来的闷响。

叶晚轲丢下手机，在黑暗中凭模糊记忆找到顾宁进去的那间，掀开防水帘，沐浴露浓郁潮湿的芳香混着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还来不及说什么，手突然被拽住，将她往下扯，她只能弯腰，黑暗中腰被牢牢环住，转瞬那股芳香近在咫尺。

骤然陷入黑暗，眼睛还没适应，叶晚轲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眼前一片越来越近的潮湿香氛，和掌心湿滑柔腻的触感。

明明周围都是水汽，潮湿得连呼吸也染上水，不那么舒畅。

可嗓子眼发干，干到她开口也觉得困难，一向清越的嗓音变得喑哑：“……摔到哪了，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