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申城的天气更暖,现在校服里面不用穿毛衣,只用一件单衣差不多。
顾宁走在申外校门进去的梧桐树大道上,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没有那么长。
叶宁在教室一见到顾宁,立刻夸张地“哇”了声,引来旁边几道目光,弄得顾宁特别不好意思。
赶紧拉她回座位坐下。
“你的新发型好好看啊!”
叶宁眼睛亮亮的,天下怎么有她这么会夸赞的人,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太适合你了,特别洋气,我怎么看着感觉你眼睛更大更亮了呢,这种是什么刘海啊,真的好好看,我也想剪,是不是脸小才适合啊,你去的哪家店?”
顾宁听得脸微微发红,叶晚轲就坐在后排,轻轻挑唇。
长这么大,顾宁第一次剪刘海,纯粹是个意外。
那天从商场坐上司机小赵的车,弯身进车的瞬间,叶晚轲看着垂落在眼前的发丝,改了想法,让小赵开到家附近一家她经常去的发型工作室。
当时她让小赵先送顾宁回家,顾宁坚持要陪她一起,进了工作室,迎上来的前台问是谁剪,叶晚轲就问她要不要剪。
当时顾宁一愣,来这里半年没剪过,刚来时齐肩发到现在已经过了胸下,每次吹发都觉得麻烦。
她想剪一剪也好。
“第一次来吗,要不要剪刘海?”理发师站在身后,问她。
小时剪发是外婆操刀,用剪刀潦草一刀搞定,后来自己剪,也就好一丁点,全靠一张脸撑着。
刘海这么精细的东西,她是不会的,也就没有留过刘海。
旁边叶晚轲见她犹豫,抬手身后理发师暂停,问顾宁身后的理发师:“有哪些刘海,有图片吗,我们看看。”
理发师拿来手机直接翻各种图片,顾宁眼花缭乱,从不知道刘海这么多门道。
叶晚轲:“我帮你定?”
她当然点头。
最后叶晚轲翻翻照片,再看顾宁的脸,选定空气刘海。
最后出来的效果理发师吹上天,一个劲给她拍照,说要当宣传。
“小脸小下巴,最适合空气刘海了啊,更秀气了有没有?你的眼睛最漂亮,刘海一剪,整张脸的视觉中心都在眼睛上,太漂亮了!早该这么剪了啊。”
顾宁很不好意思,但也忍不住盯着镜中陌生全新的自己。
当时理发师大夸特夸,现在到学校叶宁又这么说,她又高兴一番,特别想说是叶晚轲帮她选的,忍了忍:“是空气刘海,我也蛮喜欢。”
“特别适合你!以后都这么剪,真的!”
叶宁将她反反复复看一遍,纳闷:“奇怪,总觉得除了头发,还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看不出来什么。就觉得你又更好看了一点。”
一句话惊得顾宁心里发虚,难道叶宁有透视眼,知道她穿了新的文胸?
“没有别的啦。”她虚虚地应。
叶晚轲在后座低头做题,唇畔弧度愈大。
早上刚到路口将顾宁从自行车放下时,刻意看了看,才注意到她两边的肩似乎是有点往内收,从前没看得这么细。
她伸手,握住右肩,指腹用力将内扣的肩头展平。
“别含。”她淡淡提醒。
顾宁点头,听话将肩展开,如卷起来的画轴徐徐展开一副惊艳的仕女图,轻盈优雅。
那一刻叶晚轲脑子闪过两个字:可惜。
如果顾宁生在她家,小时候应该有机会学跳舞,这个身体条件和这副模样,是个好苗子。
就是不知柔韧性如何……
叶晚轲收回飘远思绪,继续做题。
-
每周一的惯例,顾宁和叶宁一起去操场集合参加升旗仪式时,投往身上的目光明显比平时更多。
在碧波坞时她最厌恶旁人看自己,不是鄙夷的便是黏腻的侵略性。
她默默深呼吸,要习惯,不要下意识抗拒。
这里不是碧波坞,没人知道她的出身。
“你刘海真好看。”
路过一个女生同顾宁说话。
顾宁微惊,紧张起来。
在班里熟悉的同学不多,到现在有些同学话都没怎么说过,这个女生就是其一,隐约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恶意她能泰然处之,善意至今还不懂如何得体应对。
“……谢谢。”她小声回。
别说顾宁,连旁边叶宁今天也格外感受到更多注目,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就说吧,这发型特别适合你!”
顾宁有一种油然而生、不为人知的骄傲,是叶晚轲给她定的。
升旗仪式内容不外乎那些,回教室的路上,交了班费校服费后再无交集的生活委员陶思益难得主动跟她讲话。
“班花又漂亮了啊。”
班花?
顾宁第一时间觉得有问题,纠正他:“班长才是。”
“班长那当然了。”
陶思益一听就乐了,他也这么觉得,但没办法,自打顾宁转学过来,不知道从哪儿传起的,默认九班班花是转学生。
他一己之力对抗不了悠悠众口,挂着旁边李斯瑥的肩:“你说呢兄弟?”
李斯瑥被他扯得校服领口往下拉了大半,握着领口提正。
脸色似乎有些恼意,微微泛红。
“无不无聊?”
他看了一眼顾宁,回头跟陶思益挥手:“我去买水,你先走。”
“带瓶脉动!”
高瘦的背影给他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陶思益顺路和两女生一起上楼,路上,顺口告诉顾宁:“对了,周五值日是你和班长。”
顾宁:“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陶思益惊讶。
作为生活委员给值日排班,多的是不想周五值日的,周五没有晚自习,大家放学就想第一时间自由,他还以为顾宁可能会不高兴的。
解释道:“刚好排到了。”
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