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一百二十一。”
顾宁汗如雨下,明明说好的练腿,现在几乎全身出汗。
她还是不那么容易出汗的体质!
“就这样了吧,姐姐,姐姐?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一百二十三。”
讨好求饶的话说过无数遍,叶晚轲不为所动。
想起来时有多期待,此刻顾宁就有多后悔,恋爱脑的下场!
她绝望了,不再求饶献媚,咬牙一个一个接着做。
旁边的手机亮了亮,这不是第一次,叶宁之前也发过微信来。
叶晚轲只瞥了一眼,顾宁要看,她没拿给她。
“还是叶宁吗?”
顾宁吁吁喘气:“是、不是有、有什么急事啊……”
叶晚轲盯着那个无比显眼的头像,不说话。
盛潇什么时候和顾宁认识的,还加上了微信?
是在那天下晚自习后,还是今天,不可能,今天顾宁放学一直同自己在一起,没那个时间。
可若是更久更早,叶晚轲的心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不悦。
“盛潇的消息。”她淡淡回答,紧盯躺椅上汗湿的小脸。
顾宁刚将挡板蹬至最远处,听见“盛潇”心里陡然发慌,忘了控制收腿力道,唯恐盛潇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有没有被看见?
收腿动作太快,挡板转瞬迅猛压下,“噹”的一声巨响,空旷无人的场地回响也极大,将在场两人震住,而顾宁的腿被挡板压成难堪姿势,更无言的是,震得整个下半连腿到臀部发麻。
“痛吗?”
叶晚轲连忙将挡板抬起,同时将金属细条抽出来,重量放空,紧迫沉重的压力终于消失,顾宁能喘口气。
但被震得发麻的那些地方,无法向叶晚轲言说,再怎么样,现在的顾宁也要脸的。
“怎么了?”
叶晚轲对器械都很熟悉,力量也够,没有被震过,自然不清楚哪些地方有反应。
只是从顾宁漂亮的小脸瞬间变得苦兮兮,关心地上下看了一一遍又一遍:“哪里不舒服?”
要让顾宁说那里被震得像被人用力扇了一巴掌,她宁愿去死。
“还、还好……”
她软声嘟囔:“就是腿麻了,动不了,姐姐扶我一下下。”
是她这么说,现在腿维持姿势不动弹,叶晚轲握住她的脚踝。
布料纤薄透气,干燥温热的手掌像穿透布料,直接握住脚踝一般,纤细伶仃的白皙的骨头,不堪一折。
她握住,轻轻往外拉,尽管今晚叶晚轲后面一直避免看向那里,而现在目光却无法避免地滑过,呼吸一紧,猝然抬起眼,撞进顾宁天真漂亮的眼瞳。
她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小声问:“姐姐,怎么啦。”
怎么了?
叶晚轲也想问自己。
心猛烈跳动,身体发烫,握住脚踝的手掌也发烫。
也不知能不能被顾宁察觉。
叶晚轲默然调整呼吸,沉住气,握住脚踝缓慢往外,轻声询问:“疼不疼?”
“……嗯,不那么疼了。”
顾宁想说很疼的,但看叶晚轲此刻的关心模样,还是说了实话,她到底又不是什么娇气的瓷器,哪会一震就碎?
只是今晚练这么狠,双腿落地便开始微微发抖,酸胀得不得了。
顾宁只能张开双臂:“都怪你,抱我回去。”
“我背你。”
“不,要抱,背要勒我的腿,我的腿现在超级痛!”
叶晚轲背人的经验不少,但抱人……除了小小的叶晚意,成年人的身形一个也没抱过。
抱妹妹时是竖着抱的,让她坐在自己手肘上,顾宁这么大一只,肯定没法这么抱。
顾宁见她怔怔的,用吩咐的语气道:“平着抱啊,你不会啊?”
她摊开双手,隔空比划:“就是这样,左手搂背,右手搂住背,姐姐你的力气那么大,轻轻松松。”
叶晚轲照她的意思,将她平抱起来,的确轻松。
可是有一个尴尬的问题,穿过后背的左手,搂肩不稳,人要往下掉,但穿到手臂下扣住的话……
她的左手窘迫得虚虚张开,不知往哪儿放。
“我们都是女生,怕什么?抱这儿。”
顾宁牵起那只游离的手,稳稳按在身侧,身前人浑身一僵,顾宁满意在她脸上看了一圈,抬手搂住她脑后。
第一次摸到叶晚轲的头发,柔顺,发质偏硬,无视她的僵硬,笑笑说:“我们那儿有个说法,头发硬的人性格很倔,蛮准的呢,姐姐是不是?”
叶晚轲脑子空空,只知道她一切都很软。
“姐姐?”
顾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说什么?”
顾宁噘嘴:“又没听我好好说话,你今晚是怎么啦?”
叶晚轲也很想知道。
抱顾宁回家的路上,幸好是深夜,氛围为主的路灯,照不出她脸上变了的脸色。
快要到叶家小院时,叶晚轲终于想起正事:“你和盛潇怎么认识的?”
这一路被稳稳抱着的幸福,戛然而止。
果然绕不过去,此时搂抱着她,顾宁心里惴惴,指尖触及偏硬的发丝,有一瞬间甚至希望她头发软软。
这样会不会人的性格也软和一点?
顾宁脑子急速转动。
“说话啊。”
顾宁只好小声说:“她加的我。”
忽略自己主动在操场上抽风的那段,只提加微信,反正也不算说谎的,是事实对吧。
她忐忑不安,借着幽暗的路灯观察少女神色。
叶晚轲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实在是盛潇盛名在外,当朋友没的说,但如果是恋人,旁人不知道,叶晚轲却知道路可琪是盛潇私下苦追半年谈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