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醒来，顾宁破天荒地对叶晚轲出去晨跑的关门声感到安心。

以往格外关注这声音，是不想出房门与她撞上，刻意避开。

她还是醒得很早，想过几秒要不要出去与叶晚轲说早安，太不自然，算了。

在平常的早餐时间，顾宁才从房间出来，正好与电梯出来的叶晚轲对视。

这次叶晚轲没有立刻移走目光。

两人在餐桌坐下，还是各自之前的位置。

平常哪怕同一时间从餐桌离开，总是前后脚出门，不会一起。

今天顾宁跟在叶晚轲身后走出大门，她没有马上去外面的公交站，停在小区门口，没一会儿见到叶晚轲骑自行车出来。

“诶——”

她在小区内骑得不快，顾宁轻易叫住。

叶晚轲停下来，长腿点地，偏头看她。

“能载我去学校吗？我们顺路啊。”

顾宁想体验一下妹妹的感觉，行使一下妹妹的权利，关键是，省钱，往返要四块呢。

末了乖巧补上一句：“……姐姐。”

叶晚轲有点意外，但不多。

从早餐时她有意无意瞟来、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就能预见这一刻，有一点小心思全映在水润润的眼睛里。

“站过来点。”

顾宁不明所以，乖乖照做，往前两步。

“再近点。”

顾宁依言，又往前靠了点。

“近点。”

顾宁抬眼，有些惊讶，她与叶晚轲几乎是面对面，与自行车后座稍稍抬腿就能坐上去，还能近到哪儿去？

“低头。”

叶晚轲伸出右手，攥住顾宁羽绒服的衣领，往身前一带。

顾宁被带着几乎倚在叶晚轲脸庞，这个距离……清晨阳光照在少女脸庞上，连细小柔软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心跳倏地加快，顾宁声音很轻：“怎么了啊……”

叶晚轲拨开顾宁的薄荷绿毛衣的领口，露出轻微的淤青。

她微微皱眉，这个位置，太引人遐思。

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她裹上。

顾宁愣愣地任她在脑袋边绕了两圈，摸上围巾柔软的面料，小声说：“我不冷的，穿得很厚。”

“脖子上的痕迹毛衣盖不住，到学校也不要取。”

叶晚轲收回手，扶稳车把，一歪头：“上车。”

“哦。”

顾宁抿唇，侧身坐上去，两手往前伸，自然怀抱住前面的腰身。

叶晚轲低头，瞧了几秒小腹处的那双手，忍了。

申城冬日的风很冷，其实不如公交遮风来得温暖，但顾宁说不出的高兴，甚至没戴手套，被冷空气不断吹打的手也不觉得冰寒。

叫住叶晚轲之前，她准备了许多想搭她车的理由，每一个都十分冠冕堂皇，有自信她拒绝不了，谁知这么轻松。

“姐姐。”

“嗯？”

“我坐后面，你累不累呀？”

顾宁嗓音清甜，语气软软的。

她也是会哄人的，为了以后能搭上这辆长期便车。

如果叶晚轲说累，她就说为了姐姐不辛苦自己要减肥。

如果叶晚轲说不累，她就说姐姐好棒！实力超群不愧是女足队长！

她不问还好，一问有个问题叶晚轲确实好奇很久了。

“你有没有九十斤？”

顾宁不懂这是嫌弃她重还是别的什么，小心回答：“……88。”

果然。

她不贫血谁贫血？

叶晚轲淡淡声音混着风声飘到后座。

“太瘦了，过完年涨到一百斤。”

这也管？

姐姐是不是管太多？

顾宁开始回忆叶晚轲对叶晚意有没有这样。

“你还没答应我。”

这可真是……

顾宁想当叶晚轲的妹妹，是为了拥有妹妹的权利。

现在怎么搞得，倒像是叶晚轲拥有了姐姐的权利？

但人还在后座上，顾宁只能老老实实：“知道了……姐姐。”

交叠搂抱在身前的双手，经过冬日冷风一吹，慢慢僵住，动动指头都困难。

顾宁想，自己为了省四块钱公交车钱也是拼了。

叶晚轲骑着自行车，忽然感到身前那双手松开，不打招呼溜进羽绒服两侧的插兜。

不再隔着蓬松厚实的羽绒，只隔了一层层的插兜布料与毛衣，搂在她的腰腹处，原本不明显的感受一下变得十分具体，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的长度，十指的纤细。

……忍了。

自行车在申城不同街道穿梭，在某一个转角停下。

顾宁张望四周，还有一截路呢。

叶晚轲说：“你在这里下。走几分钟就到，前面同学多。”

“哦。”

顾宁轻轻跳下车，抚着围巾朝她微笑：“我会好好戴的，肯定不弄脏。”

“你留着戴。”

说完，眼前的自行车和人如一阵风掠过。

顾宁戴围巾进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