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早读课还没开始，求是楼外已能听见陆陆续续开始读文言文的声音。

九班也是如此。

顾宁踏进教室，周围小片文言文断了一秒，又继续。

好了，这下真成“风云人物”了。

她走去座位，从后门进来经过叶晚轲时，朗读声线平稳，一个多余眼神也没有。

——昨天发生的事，并没有改变什么。

顾宁坐到位置上，开始将作业往外拿。

“政治的45套。”

面前来了个眼生的女生，不过，九班目前大部分人对她而言都很眼生。

“什么？”顾宁有点懵。

“政治作业啊，你没写？”女生反问。

叶宁在旁边小声提醒：“她是李薇，收作业的小组长，《45套》是政治课外的资料，要自己去外面书店买的。”

想起来了。

来的第一天叶宁说过。

当时顾宁满心被超前的进度和一天后的期中考占据，完全忘了这码事，考完更是忘得彻底。

她没来得及开口，李薇忽然笑了下：“不会还没买吧，我看你文综不到160，还以为你会很着急补呢。”

“那咋了？”

顾宁抬眼，直直看向她，同样微笑：“你还不是和我一个班？”

李薇瞬间脸一白：“你……你！”

她没料到顾宁的反唇相讥，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整一个柔弱小白花，太适合被人欺负了暗自垂泪。

“你你你我我我他他他，说啊，我听着呢，结巴啦？”

顾宁神情散漫，笑容灵动。

李薇气到原地升天，越过她到了另一边去收作业。

叶宁看完全程，叹为观止。

她属于冲突回避型的，李薇那句不怀好意的话一出来，就有些着急，但偏偏该说什么，一窍不通。

越是焦急越是笨嘴拙舌。

“你，你怎么那么会说啊？”叶宁简直羡慕死了。

顾宁笑笑：“还好吧。”

在碧波坞十几年练出来的，她也不是一直无视和忍让的，总有回击的时候。

“这样还好啊？都能去辩论队了，啊真的，你要不要去参加学校辩论队啊？”

叶宁倾情推荐：“咱们学校辩论队可厉害了，华辩和模联都拿过好成绩！我觉得你能行，你这口才。”

“我觉得你口才也不差，真的。”

顾宁平生第一次遇到夸赞信手拈来的同学，不得不说，感受良好，很容易飘飘然。

如果她生于古代，一定是昏君。

刚才回击后想过会不会吓到叶宁，没想到竟然想学。

不错，接受度很高的可爱女同桌。

“我先把成绩补起来吧，还需要买哪些课外资料，今天放学我一次买齐。”

高老师不苟言笑，一看就是言出必行的人。

想留在九班，成绩提不起来绝对没戏。

不知去了医院一趟人就会有变化，还是开的药有奇效，顾宁今天干劲十足。

想想李薇那副嘴脸，以后作业都由她收，天天碰面，不给她留一分阴阳的机会，一定不能漏掉作业。

于是，傍晚吃饭的空档，顾宁第一时间去校门外的书店。

那里的辅导资料成小山似的陈列，顾宁捏着便利贴，念出上面的名字。

老板娘很熟悉这些资料，一听名字，就从密集陈列的几座小山里，精准拿出来她要的。

“一共169。”

顾宁给钱时，心再度滴血。

现在小金库只剩六百多块，危机感如巨石压顶。

当天晚自习，顾宁先将《45套》拎出来，将欠下的作业补了。

埋头补完，才忽然觉得身后好像过分安静。

碰掉了一支中性笔，弯腰捡起时余光朝后瞥了眼。

果然没人。

她想起什么，再扫了一眼全班，只听得见沙沙声和翻动书页声，哪些位置空着一览无余。

小声问旁边的叶宁：“有些同学怎么不在啊。”

“都是搞英语竞赛的，顺利的话，高三上学期就能确定保送。”

叶宁同样小声，很是羡慕：“可惜我英语一般般。”

“138还一般？”

顾宁震惊，期中考试卷发下来时，叶宁的卷子盖在她的上面，这么高的分数！

这都一般？

再想自己119的英语成绩，冷不丁觉得高老师还是挺能安慰人的，她不就信了吗？

叶宁轻轻摇头：“去搞英语竞赛都是常年考140以上的。”

顾宁抬手，指向自己身后：“她也是？”

“对啊，班长偶尔还考满分。”

“……”

顾宁说不出话，脑子里顿时浮现那一整面的荣誉墙。

说起来，当时她没细看，分别是什么荣誉。

“还有我们班的学委程昱，他的英语几乎次次满分，几乎每次都能考年级第一。不过我觉得吧，他肯定是不用高考的，绝对能保送的。”

叶宁说起程昱，话匣子大开，语气也八卦起来：“而且，我跟你讲哦……年级里很多女生喜欢他。”

顾宁不感兴趣，“哦”了声，重新握住笔。

“但程昱喜欢叶晚轲，咱班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