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洛伊一股无名火起,一把抓过正在不断震动的腕机,看也未看就将它朝某个方向甩了出去——
正打算开门的垂耳兔小一只听到“咚”一声巨响,身体压低,随后猛地后跳,蹿离到几米之外的楼梯拐角。
它缩在那里,雪白的毛发根根竖立,湿润的鼻尖频繁抽动。
僵持片刻,见那边再没传来什么别的动静,垂耳兔小一舔了舔自己的耳背,轻巧地往那个方向跃了两步。
它蓝宝石般的眼珠因惊恐而瞪圆,就见那房门底端赫然多了一道崭新的豁口,木屑和复合材料的碎末还在空气中飞舞飘散。
小一彻底顿在原地,像一尊毛茸茸的雕像。
它没再尝试开门,开始一步一顿地缓慢后跳,退回了楼梯拐角。
最后回望了那里一眼,它便以极快地速度逃窜到一楼。刚准备缩回自己的兔窝,它余光忽然瞥见,侧方的地毯上多了两样事物:
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铁黑色手环,以及……边缘参差、深深嵌进地毯里的不规则木板。
……
洛伊是被小腹沉甸甸的胀痛唤醒的。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枕头里,艰难挣扎了好一会,才哀鸣般叹息一声,冲到洗手间,解决起个人卫生问题。
须臾,她又噔噔噔跑出来,在置物架上翻出一片经期护理垫,再次回到洗手间。
完成洗漱、梳头,换好衣服,她才回到床边。
掀开被子,就见一片鲜明的血红染在洁白柔软的床单上。
完全忘记了这茬……她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扯下床单扔进脏衣篓。
做完这一切,她来到床边柜处,习惯性地想拿腕机确认下时间。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她“嘶”了一声,认命地开始了一系列搜寻:抖被子、趴地看床底、摸索柜缝……
显然,她对这样流程不算陌生。
终于,她目光落在有微光漏入的房门处,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想起了睡梦中那“咚”的一声巨响。
“不是吧……”
洛伊无声喃喃了一句,一边起身拉开房门。
开放式廊道的地面上散落着碎屑,她上前两步,目光越过装饰有些古典韵味的护栏,向一楼望去——
小一的兔窝旁边,清洁机器人正卖力地对付着一小块门板。然而,它尝试了数次,都没能成功,反而制造出更多的碎屑。
眼见尝试无效,它顶盖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转向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手环。
洛伊瞥了眼母亲薇拉尚且紧闭的房门,调整了下姿势,干脆利落地一个后蹬,翻越了开放式廊道的护栏,毫发无伤地落到了地毯上。
她拍了拍自己的裙角,在圆盘机器人的清扫轴快要触碰到腕机的前一秒,捡起了它,戴到手腕上。
这个过程中,她往垂耳兔小一的兔窝内瞟了一眼:它将自己团成了一个毛球,躲在最深处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洛伊将头发别到耳后,无情地嘲笑道:
“小兔子,这下知道谁更厉害了吧?”
她旋即点了下自己的腕机,看着虚拟交互界面亮起,终于知道了现在的时间:
[10:08 AM]
洛伊僵在原地,如同一尊精致的人形雕像。
这会,第一节课已经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