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窗沿上，一阵风轻轻吹起桌上的草灰，薇薇安的眼皮困得快耷拉下来，手中圆石上的符号才刻了一半。

她放下石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疼痛唤醒自己的神志。

“怎么打自己呢？”乌有停在薇薇安的窗沿，好奇地问道。

薇薇安被忽然出现的黑影吓到，身子往后仰：“渡鸦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抬起翅膀指了指楼下，随后目光瞥见了她桌上的东西，问道：“又重操旧业了吗？卖那些药剂和护符？”

“我不用再卖那些赚钱了，我找到父亲了，我有家了。”薇薇安的眼神变得躲闪，说出“家”这个字的同时，她也迟疑了。

“父亲？就是将你扔在那修道院不管不顾的男人吗！？”乌有起得直跳，“我会一些你们的语言了，我要骂他！”

薇薇安摇摇头：“不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报仇需要他的力量。”

“他混得好了？”乌有问道。

“他有了自己的领地，建立了鹰城。”薇薇安捧起手中的圆石，目光聚焦在石头上的符文，认真地说道，“他有推翻教会统治的能力。”

乌有静静地站在窗台，月光洒在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清辉，他沉默良久，开口道：“你依然想要为修道院的人报仇吗？那你怎么和拥有两件神器的圣女对抗呢？”

“总有办法的，这次不行，就下次，一年，十年，百年，总能找到杀了她的机会。”薇薇安握紧手中的圆石，低声说道，“她在人类手上栽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乌有颇有兴趣地探脑袋，询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薇薇安垂下眼，轻叹道：“目前还不明朗，但我觉得不论是母亲还是圣女，都缺少了什么，拥有无上力量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有趣的论点。”乌有赞许地点头，“说不定你能比那小子更快找到真相。”

听见乌有说的话，薇薇安愣片刻，问道：“你也和他说了类似的话吗？”

“曾经和他说过。”乌有也已经记不清十年前的话了，模糊地说道，“反正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类的话。”

薇薇安露出苦笑：“他坐在那样高的位置上，不会轻易否定神女的，书与剑是华夏修真界的标志，缺一不可，他不会放弃的。”

乌有想替方屹白说些好话，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多余：“他来都来了，你们找个机会好好说一说吧。”

“我不想说，说来说去都是围绕‘回修真界’，‘借天奕书’的。”薇薇安板着脸，一想起他那副冷淡如水的模样就生气，好像他是来找她谈判的一样。

“你就说你想不想和好？”乌有直接问道。

薇薇安眨了眨眼，装作忙乎手上的动作，一边给石头绑草绳，一边嘴上嘀咕着：“当然想，但是……有什么用，和好了能怎么样？我不会和他回去，我有必须要做的事。”言至于此，她心意已决，能够认识他，与他相遇，并留下了一些还算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唉，你自己想好了啊。”乌有转身张开翅膀，“早点休息吧。”

“嗯。”薇薇安目送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由地为自己面前还未完成的护符发愁，方才在小河边逃得太快，没来得及摘些熟浆果给圆石描符文。

她低下头，视线从圆石移向自己的手指。

清晨，乌有在林子里绕了一圈飞回了旅馆，落在二楼的窗台。

方屹白正在床上打坐，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林子里有很多人，好像在采花和叶子。”乌有汇报道。

他瞥向茂密的树林，在树叶间隙看见了三三两两的村民走在一起，手里拿着镰刀和麻布袋。

这时，轻轻的叩门声传来。

门外传来了薇薇安的声音：“尊上，你在吗？”

方屹白眼中闪过亮光，立马起身开门：“何事？”

薇薇安手里拿着一个用草绳子绑住圆石头，石头上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她抬手说道：“这个给你。”

“这是？”他迟疑片刻，接过圆石头的同时看见了她手指的伤口。

“护符。”薇薇安满意地说道，“可以抵御一次恶意。”

方屹白愣愣地看着这枚护符，想起紫霄观时，他也在她的手心写过一次抵御攻击的术式，那时候他还未想过会有今日，竟会追着她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异世。

“谢谢。”他的拇指摩挲石头上红色的符文，微微的血腥不由让他皱起眉头。

他猛地握住她往后缩的手，伸到自己的眼前：“你用自己的血画符文？”

“没找到红色的……”

“下不为例。”他打断她的辩解，脸变得阴沉。

薇薇安低下头，嘟囔道：“管真多。”

方屹白又想起她在无启民的洞穴里手臂鲜血淋漓的模样，她总是这般不顾后果地伤害自己，然后毫不在意地一笑。

“你更该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抬起拿着护符的手，指尖触及她的手指，温暖的光抚过，刀割的伤口瞬间愈合了。

“你怎么能用灵力呢？你现在的灵力没有以前那么多了，这点伤不值得，过两天就好了。”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