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时朝用上了所有力气去奔跑,手心攥着的刀仿佛千斤重,压的她喘不过气,只能听见身后一身声比一声凄厉的嘶喊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时朝!时朝!时朝!”。
有一部分的狼被李素馨吸引走,围着她大快朵颐,时朝甚至能听见血肉撕裂,狼群进食的声音。
可更多贪婪的狼追了上来。
“为何拿走那把刀?”。
玉檀深贴着她的耳朵,语气平淡到了极致。“你想害死她?”
“你知道为何这座山并不适合狼群生存的山,会有那么多狼吗?”。
“知道,有人在喂”。
“既然你知道,就不该问我”,时朝不断干哕,酸水从唇角溢出,她抱紧身上的人,语气冷到极致,“何况春雨还在山庄里”。
——啪嗒。
被脚尖踢飞的石子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脱离地面,坠落在无边夜色中。
时朝被逼到山坡的边缘,稍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前面的敌人除了蓄势待发的黑狼,还有追杀到跟前的段觉。
长鞭在空中抽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真以为你们能跑得掉吗?若是真的侥幸逃脱,你们的画像会被张贴在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道候府逃出两个罪人”。
“你们是罪人,是银子,唯独不是人,躲避暗卫的搜罗不是件容易事啊”。
段觉一鞭子抽开上前的狼,露出神经质般的笑容:“搂得真紧,家人,真可笑”。
时朝不想看段觉犯病,她往后瞟了一眼,缓缓吸一口气,附在玉檀深耳边轻声道,“还记得这里吗?是你上次逮住我的地方”。
“现在,我们要做一件大事了,你怕死吗?”,时朝的睫毛扑动,神色舒展开来。
玉檀深冷淡望她眼下淡淡的乌青,环着时朝的手臂收缩,平静重复一遍她的话,“与你一同吗?”。
“嗯,抱紧我吧”,时朝勾了勾嘴角,大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狂野凌乱,黑发下那双眼睛中有微弱光芒在跃动。
“我从很早之前就在想”。
“我绝对,绝对,不要当这个肮脏世界的养料”。
——啪嗒。
在段觉破空挥来的鞭子靠近之前,又一颗小石子滚落山崖。
***
痛。
骨头像被碾碎又重新拼凑,指尖的轻微的拨动,却促使岌岌可危细线的彻底崩断。
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时朝几乎以为自己又死了一回。
吊着丝的蜘蛛垂到时朝面前,洁白细小的银丝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裂。
时朝张成O字形的嘴,死死闭合了起来。她还没饿到要补充野生蛋白质的地步。
玉檀深安静趴在她肩上,双眼紧逼,深邃的眉眼和下巴多处可怖的擦伤,宛若上好的白玉碰出裂隙,平白叫人可惜。
即便在梦中,时朝也能感受到他抓自己的手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慌忙把手指探到玉檀深的鼻尖,“醒一醒,阿深,别睡了”。
玉檀深眉头皱了一瞬,没有睁开眼。
不对劲,很不对劲。
时朝的心漏了一拍,抬起酸痛的手摩挲着去探玉檀深的大腿,对,他腿上有伤,血止住了吗?
多久才止住的?摔下山的时候会不会又伤到了其他要害?
想到某种可能,时朝的身体不受控开始发冷,汹涌的不安愧疚如潮水般漫过她的口鼻,连呼吸都被挤压变得稀薄。
“别睡了,你这样让人害怕”。
时朝拉不开他禁锢自己手,只好翻过身,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去检查他的伤口。
玉檀深虽为公子,衣食住行却一点也不讲究,穿的是最粗糙低劣的麻衣,磨就了容易断。
膝盖的位置磨出了两大块洞,破洞的边缘是断裂的毛线头,再往里看是血肉模糊的肌肤。
液体砸在衣裳上,把那块布料打湿。
时朝很庆幸那个包裹没有在滚下山的途中掉落,这归咎与她出色的绑带技巧。
伤药的三分之二全部用在了玉檀深身上,时朝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给他喂了点水。
她没舍得给自己敷药,喝了一小口水,开始思索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似乎是一个某个小院的牲畜棚,棚上铺了厚厚的茅草,高高的围栏基本能挡住两人的身型。
时朝半靠在围栏上,屁股下是干草堆,她有些抱歉朝那头一直企图拿头拱自己的牛笑了笑。
抬起屁股好让那头牛吃草。
这里不知道离山脚有多远,也不知候府的人什么时候追上,总归是不安全的。
时朝一咬牙,拎起落在一旁的刀,准备背着玉檀深往外走,人多眼杂适合藏身,何况玉檀深这一身伤,也需找个大夫看看。
她把人背起来,玉檀深嗅到熟悉安心的气息,只是动了动手指,很快安静下来 。
时朝一转身。
围栏上挂着一张脸。
砰——
卧槽,有鬼。
面前瘦弱的女子一屁股又重新摔回地上,望着他的眼睛满是惊恐。
即使怕得要命,却也还是死死搂着身旁的一人,哆哆嗦嗦往后躲。
旁边还有一头企图偷舔她脸颊的大黄牛。
应慈没想到把人吓得这么厉害,他没和女子接触过,眼睛不敢乱瞟,一张白净的脸漫上绯红。
急急忙忙往后退了几步。
“姑娘莫怕,小生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