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年纪相仿,玉檀深瘦得跟竹竿似的仿若风一吹便能折,而玉从南体格健壮,暴躁易怒,就连那浇在身上的水也掺了毒素和盐,奔着让人痛不欲生。
时朝战战兢兢怕得要死,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给玉檀深带来的会是麻烦还是协助。
可前不久才答应过不抛弃他,此事落荒而逃容易给自己扣上背叛者的嫌疑。
“禀二公子”
她深吸一口气,跪在玉檀深身侧,一幅窝囊毫不起眼的样子,企图分担一些火力:“到公子喝药的时辰了”。
玉从南并不阻止,只是翘着二郎腿望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丫鬟,竟然敢扰乱自己的兴致,眼神施舍似落到她身上。
瘦削的身躯,过于宽大而挽起的衣角,并不惊艳的一张脸,只是一双眼睛勉强算独特,被困着瑟缩害怕却勉强鼓起勇气的模样很是可怜好笑。
没什么特别之处,寡淡得乏味。
狗日的混账,时朝垂着头在心里骂道。
玉从南好整以暇望着她害怕的样子,片刻,眼里透出几分兴味。
大手一挥,面颊稚嫩却举动成熟,支着下巴玩味道:“放开他,让这个病痨鬼服药,省得把那股晦气传给本公子”。
几双禁锢着玉檀深的粗壮手臂从他身上收回。
从始至终,这样的凌辱和折磨,玉檀深却没有一丝挣扎,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任人摆布,只有看见时朝身影时,才像被点了眼睛。
时朝第一次觉得这碗破药也不是毫无作用,她动作尽量粗鲁,好显示出自己站在与二公子同一战线。
她把玉檀深从地面拉起,那头湿透的长发拂在时朝手臂,像是河里缠上来的水藻。
他身上有一股发酵的酸馊臭味,不知道被人扔去了什么地方,裸露出的肌肤满是伤痕,顺着衣领往下蔓延,掩盖在层层叠叠的衣物下。
抑制不住的愤怒最直观表现在不受管控的抖动的手腕,时朝垂着眼睫,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喝药,喝慢点拖延时间,你还能动吗?”。
玉檀深潮热的呼吸打在时朝脖子的伤口,他敛着浓密的眼睫,从侧着的视角可以清晰看见时朝琥珀色的浅瞳,以及两鬓汗液留下的水痕。
时朝的手抖得太厉害,他似乎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恐惧。
像只弱小可怜的老鼠,胆小却乖顺。
时朝疯狂思索着对策,头皮突然一痛。
好消息,玉檀深脱离魔爪。
坏消息,自己落入狼窝了。
玉从南不知何时离开那张太师椅,手掌拽着时朝的头发迫使她不得已昂起脸。
“公……公子”。玉从南静静端详她的仓皇的眼睛,像动物受惊炸毛眼睛瞪得圆乎。“有,有何吩咐......”
好一会,忽而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在时朝见鬼的眼神咧嘴一笑:“我记得你,那个勾引京墨的丫鬟”。
时朝大脑宕机了片刻,表情僵在脸上,玉从南望着她呆滞的表情,恶劣加重几分力道。
十六七岁少年对一切充满好奇,对于自身那份恶意也毫不掩饰,凑离她的脸极近:“喂,你这人老花黄,还貌若无盐的脸,是如何把京墨骗过了去的?”。
时朝头皮被扯得生疼,心里骂着玉从南王八犊子。
她对疼痛极其敏感,没发现自己疼得红了眼眶,卷曲的发丝被眼泪黏在眼角,睫毛上的泪滴一眨便落下。
只能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二公子些许记错了,能入三公子眼里的只有美人,我这张脸平平无奇,连边都沾不上”。
“再撒谎便把你杀了”,玉从南挑了挑眉,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长得真丑”。
没礼貌的臭崽子,时朝后槽牙都快咬碎,毛茸茸的头发被弄得炸开。
玉从南不知道她怎么有这么多眼泪,都还没把她怎么样,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向来嚣张跋扈、行事荒唐,正是时朝最讨厌的青春期叛逆中二少年,“我说是你就是你,丑八怪”。
“是是是”,时朝窝囊应下。
玉从南觉得她这副样子还挺好玩的,临时起意,“本公子赏你随我回侯府”。
时朝只觉死期将至,心凉了半截,她眼睛滴溜溜直转,想跑的心思全写在眼睛里,只是轻轻动,被扯着的头发便拉得刺痛。
玉从南嘴角勾着一摸恶劣的笑,跟逗狗似的,扯开她的衣领 ,摩挲那小片肌肤:“你如何引诱京墨,来,向本公子展示一下你的本领”。
时朝只想把自己可怜的头发从他手中拯救出来,勉强朝他弯着眼,下一瞬,被提起的头皮突然一松。
玉檀深不知何时拔走离他最近侍卫腰间的刀。
刀尖第一次正对着玉从南,杀意大起。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