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呢……?
小陶正蹙眉思索着,忽听身旁先后传来几声轻吟与闷哼。
“呃……”
“唔……”
“嘶……”
“啊痛痛痛——欸,我怎么动不了了?!——啊痛痛痛——”
是于琅几人也先后醒了。
小陶转过头去,正看到几只艰难蛹动的大虾。
待到俱都察觉到了自身处境后,大虾们又开始向一处蛹去。凑近了,黑暗中抻起脖子相互辨认,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确认彼此都安好后,方才暂安下心。
五只大号“虾子”坐不起身,只能拱作一团,将一颗颗脑袋凑到一起商议对策。可从高处看来,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自己把自己码好了盘,只等被人一锅烩了。
观者忍俊不禁。
小陶五人哪里知道自己就这么被人“取笑”了,小声商议之后,均认为劫持他们的人既没令他们立死,那便能拖则拖。
小陶也是这般认为的,想着如今天色已晚,他若一直无音讯,他朝哥定会发觉他出事了。等他朝哥来,便有救了。
“拖——?”
然而,五只“虾子”才刚商议定,就忽听两声桀桀怪笑。
那怪笑声自殿宇高处飘落,又干又涩,就像指甲挠过破钟——
“刺啦——刺啦——”
听得人寒栗顿起。
五只大虾同时一僵,挤在一处的脑袋齐齐扬起,转向传来声音的梁上,却只看到一片浓稠的黑。
浓稠的墨色里,忽然脱出一团黑,飘飘而落,越落越近——
“啪——!”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是那一团黑砸在了地上,就砸在五只大虾身侧。
细看,竟是个人。
小陶正巧离得近,便将脑袋又戳近了些,仔细一瞧——
“?!”凑过去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得欢?!你怎么在这?!”
“哟——好巧呀——”
得欢万没想到,自己方才还搁上面憋笑呢,却在一瞬间便失了全部控制,不仅自影中脱出,还砸落在地,现下更是莫名动弹不得。
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竟鬼使神差地学起了他们大剑圣当初的语气语句。
一语道罢,自己都是一怔。而后又不禁暗赞一声——
不愧是他们大剑圣啊——!
真乃化解尴尬之神句!
“我这遮着面呢,你怎认出是我?”
“……”小陶盯着面前遮了面的脸:“你这面就遮了一半……”
得欢:“……”
小陶得欢对望无言。
沉默在昏暗的殿宇中盘旋,两人正无言着,四人正惊讶着,就听那“刺啦——刺啦——”挠人耳的声音又响了,挠得众人后颈竖起一片汗毛。
那声音还怪笑着道:“竟有皇室暗影跟在身侧,小郎君来头不小啊。”
四人一听那掉下来的“黑团”,竟是传闻中的暗影,又听他是跟着小陶郎君的,都一脸惊诧地望向小陶。
小陶也一脸惊诧地望向得欢——
皇室暗影?!
他不是狐狸精的侍从吗?怎就成暗影了?!
得欢:“……”
得,就这么被戳穿了身份,更尴尬了。
当着一众少年的面,就这么一头栽在了地上,他们暗部颜面扫地了啊——!
“哈——哈哈哈——”得欢尴尬地挤出了两声干笑:“这庙,还有那怪笑的家伙有点古怪,你们等我一刻哈……”
他说完,便凝神内观,试图冲开这突然而来的禁锢。
那禁锢也不知是什么来路,黏在他神魂之上,又从神魂渗出,渗进肢体肌骨,缠得他动弹不得。
“呵——!”那怪笑的家伙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嘲讽道:“此乃神力,尔等凡人,如何能敌?”
得意地炫耀过后,又笑道:“小郎君既然来头不小呐,未免夜长梦多,便留你们不得了。勿要怪吾心狠,怪只怪你们多事。”
他话音一落,殿宇中的昏暗好似忽然凝成了实体,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无声无息无形,确似有一座座当头砸下,大山压在胸口。又如被重重湿纸悟了口、蒙了鼻……几人登时呼吸一滞,好似连心跳都被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