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小棠跑过来,说:“星宁姐,你还没吃饭呢。”
祝星宁这才发现,已经快一点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往餐厅的方向走。路过一个角落的时候,她看到傅云深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在用笔画着什么。他的助理陆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时递给他一些数据。
“……食物库存够三天,水够两天,药品不足。如果三天内救援到不了,我们需要考虑定量分配。”陆明在汇报。
傅云深点点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圈。“药品优先保障伤病员。水和食物,先按正常量供应,明天开始看情况调整。另外,让厨房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水源。”
“好的,傅总。”
祝星宁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他工作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还在,但又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专注、笃定、有条不紊。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天台上,他说的那句“我怕”。那个时候,她以为他和她一样,只是一个会害怕的普通人。但现在她发现,不一样。他会害怕,但他不会被恐惧击垮。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撑住了所有想倒下去的人。
下午的时候,祝星宁做了一个决定。她去找傅云深。他正在酒店的办公室里,对着几张纸写写画画。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祝小姐?”
“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祝星宁说。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星宁继续说:“我看到很多人很害怕,尤其是孩子。我想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让他们暂时忘记害怕。讲故事,唱歌,做游戏,什么都行。你觉得可以吗?”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
祝星宁等着他继续说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祝星宁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有别的话要说,转身准备走。
“祝小姐。”
她停下来,回头。
傅云深没有抬头,依然在写着什么,但他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祝星宁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傅云深没有重复,也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继续写他的东西。
祝星宁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笑了一下。这个傅云深,还真是个别扭的人。
傍晚的时候,祝星宁把孩子聚在了一起。地点是酒店侧翼的小宴会厅,本来是用来办婚礼的地方,现在成了临时活动室。窗户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几盏应急灯放在桌子上,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孩子们从三四岁到十几岁不等,有华国的,有外国的,一个个小脸上都带着惶恐。他们的父母站在旁边,有些陪着坐下,有些远远地看着,眼神里都是感激。
祝星宁坐在中间,面前围着一圈孩子,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天真懵懂地望着她。巧克力是陆明送来的,但她知道是傅云深的授意。
祝星宁讲的是一个小女孩迷路的故事,讲她怎么在森林里遇到各种动物,怎么克服困难,最后找到回家的路。她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一会儿学小兔子跳,一会儿学大灰狼叫,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讲着讲着,她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傅云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她。祝星宁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讲下去。“……最后,小女孩找到了回家的路。她的妈妈在门口等着她,抱着她说:‘你回来了,真好。’”
故事讲完了。孩子们意犹未尽地看着她,问:“然后呢?”
祝星宁笑了:“然后她就睡觉了,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明天如果还有时间,我再给你们讲她梦见了什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