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深扫了一眼那十五个人——有穿着制服的,有穿着便装的,有年轻的,有上了年纪的。他们站在人群里,被上几十双眼睛盯着,一个个手足无措。他收回目光,转向人群。
“各位。”他说,“请安静一下。”
人群还在吵,没人理他。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请安静一下。”
还是没人理他。
傅云深没有再说第三遍。他走到旁边的一张桌子前,拿起桌上的一个陶瓷艺术品摆件,往地上一摔。
“砰——”
陶瓷碎裂的声音刺穿了所有的嘈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傅云深站在那里,脚下是碎了一地的碎片。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摔艺术品的不是他。
“现在,请听我说几句。”他说。
没有人说话。
祝星宁站在电梯门前,看着那个男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见过很多种掌控局面的人。有靠嗓门的,有靠权力的,有靠恐吓的,有靠讨好。但傅云深不一样。他就只是站在那里,说着话,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听。
“我是傅云深。”他说,“华国人,我和你们一样,是被迫困在这里的旅客。我没有权力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我也没有能力保证任何人一定能活着离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但是,如果你们继续这样闹下去,结果只有一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傅云深没有管他们,继续说:“经理受伤了,工作人员只有十五个。你们有五十多人。如果他们被你们吓跑了,如果酒店的秩序彻底崩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人心里。“外面有叛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过来。酒店的物资是有限的,食物、水、药品,都需要人管理、分配。如果现在把秩序搞乱了,等叛军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人群安静下来。
那个刚才还在挥舞拳头的男人,这时候也收回了手,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云深看了他一眼,说:“这位先生,你刚才想出去。我能问一下,你出去之后打算去哪里吗?”
那男人愣了一下:“我……我去找大使馆。”
“你知道大使馆在哪里吗?”
“我……我可以问。”
“问谁?”傅云深说,“外面正在打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出去之后,是打算站在路口举着手机找信号,还是打算拦一辆叛军的车问路?”
那男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傅云深没有再理他,转向人群。“我的建议是:留下来,联系大使馆,等救援。但同时,我们不能干等着。我们需要自己组织起来,管理物资,维持秩序,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他顿了顿,说:“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可以帮忙。如果信不过,你们可以继续刚才那样闹。我保证,我不会拦着。”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口了:“你说怎么组织?”又有人说:“我们听你的。”还有人说:“你看起来比他们有办法。”
祝星宁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如果每个人都对自己的问题负责,这个世界会简单很多。”现在,他不是在负责自己的问题。他是在负责所有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