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禾眯眼笑：“我想过，你要是死了，沅沅姐应该会去陪你，可沅沅姐死了，你会去陪她吗？”

宋瑾禾眉宇间始终染着笑意，水灵的眼眸透着狡黠，说出的话却如魔鬼般嗜人：“留下的人会很痛苦，你们要是真心爱对方，那今天死的这一个比较幸福。”

杨柏野声音带着怒意：“疯子。”

宋瑾禾赞同般地点点头：“其实答案很明显，你要是死了，沅沅姐应该会去陪你。”

她走到杨柏野旁边，微微踮脚凑近他：“可沅沅姐死了，你会去陪她吗？你有家人，有粉丝，你可以无牵无挂的去死吗？时间久了，你会不会忘记沅沅姐，会不会爱上别人？”

杨柏野挣扎着，保镖费力把他按到在地，他抬眸直视着宋瑾禾，眼里狠意浓烈：“你敢动她，我一定会让你挫骨扬灰。”

宋瑾禾耸耸肩，她转头看向沅卿桃：“你怕吗？”

沅卿桃轻笑，她的体力没有恢复，声音有些虚：“怕什么。”

虚弱，狼狈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她身处一片花海，鲜艳的色彩映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海藻般的黑发凌乱的披在脑后，粉红的唇瓣微扬，一字一句地说道：“与他相遇，相知，相爱已是我所幸，我只愿他幸福安康。”

她的目光温柔且坦荡，唯有带着些许遗憾。

杨叙森心脏狠狠一颤，嗓音微涩：“沅卿桃。”

—

梁允川下了飞机已经十点多，从助理口中了解，短短几个小时，宋睿南被捕，越狱，宋瑾禾被捕，越狱。

梁允川大步朝外走，沉声道：“瑾禾在哪儿？”

姜臣跟在梁允川身后，斟酌着开口：“瑾禾小姐好像知道我们跟着她，从茶馆里出来，就把我们的人甩掉了。”

姜臣抬头偷瞄一眼，看到梁允川沉着脸，抿唇：“已经加派人去找了。”

垂在身侧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臂上隐隐的青筋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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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清冷孤傲的一个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宋瑾禾扯了扯嘴角，几不可闻地说了句：“傻子。”

她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语气轻柔道：“我们玩个小游戏，说一件你们做过最坏的事，赢得人我可以答应他/她的小愿望，说谎的直接淘汰。”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两个不能一起放了。”

意思是，可以放一个。

他们都是聪明人，转瞬间，就明白宋瑾禾的意图。

在人性面前，爱情经不起考验。

她是在挑拨，也是在考验。

“你们，谁先说？”

杨柏野直直地望着沅卿桃，咧嘴一笑，无声地说了一句：“别怕。”

他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沉声道：“初中揍老师，顶撞长辈，离家出走，夏霄睡粉，李氏破产，你的事都是我做的。”

他确实没有撒谎，不过，就宋瑾禾知道的，初中他之所以会揍老师，是因为那老师欺负一名学习差，家庭不好的女生，只有他站出来帮了她。夏霄睡粉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就在资本压下去的时候，他又站了出来，结果夏霄完了，他也惹了一身腥，至于李氏和她，都一样。

宋瑾禾歪头看向沅卿桃，说：“沅沅姐呢？”

在宋瑾禾说出游戏规则，沅卿桃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低着头，轻声道：“沅江成杀了我妈妈，是我指认的，高中我看到一个女生被推下楼，凶手给了女生家里一笔钱，这件事被定为意外。”

顿了顿，沅卿桃又说：“我利用过一个小孩。”

宋瑾禾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问道：“利用什么？”

“利用他的善良，我故意让他看到我被欺负，故意接近他，讨好他，其实我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为了就是从他家里拿到钱。”

宋瑾禾轻啧一声，余光瞥了杨柏野一眼，笑道：“没想到沅沅姐也有反的一面呀。”

“那个小孩是谁？你们还有联系吗？”

沅卿桃哑声道：“有。”

至于是谁，她没有说。

杨柏野知道沅卿桃是他小时候遇到的姐姐，但他从来没有调查过沅卿桃，他不想追问过往，怕引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没想到事情的真相远比他知道的残酷。

她遗忘的过去，掩藏的秘密，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说出来，沅卿桃闭上眼，说她是胆小鬼也好。这一刻，她不想看到杨柏野的表情，她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后悔，后悔认识她，后悔……爱上她。

宋瑾禾如愿在他们脸上看到震惊，痛苦的表情，她调查过沅卿桃，自然知道她在福利院生活过，还知道资助她读书的人就是温女士。

那她嘴里说的小孩不难猜。

宋瑾禾看着杨柏野，问沅卿桃：“你是怎么知道那小孩家里有钱？”

“食堂里阿姨说的，还有院长的态度。”

“沅沅姐从小就冰雪聪明呢。”宋瑾禾蹙眉：“你们说的不分伯仲，不然这样，投票吧。”

她随手指了一名保镖：“你觉得谁赢了？”

保镖一愣，抓了抓脑袋，想了想，指了指沅卿桃。

其余两名保镖，一位选了沅卿桃，一位选了杨柏野。

二比一，就看宋瑾禾的选择。

宋瑾禾拨弄着发梢，嘟囔一句：“难搞哦。”

杨柏野害怕，害怕宋瑾禾的疯狂，害怕她真的会让沅卿桃陪葬，他哀求道：“宋瑾禾，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和沅卿桃没有关系，我求你，放了她，你想找人陪你去死，我陪你。”

宋瑾禾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幽幽，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为什么你爱的不是我呢。”

你要是爱上我，是不是也会这么保护我。

没有利益，没有欺骗，只有全心全意的爱。

宋瑾禾摇摇头：“晚了，杨柏野，一切都晚了。”

说完，她走到沅卿桃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向唯一被打开的玻璃门处。天上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光亮，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零星地分散着，闪着微弱的光，不需要多久，它们就会坠尽无边黑暗。

微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宋瑾禾轻声问：“怕不怕？”

沅卿桃垂眸，深不见底的高楼，耳边是杨柏野撕心裂肺的喊声，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咬紧唇瓣，生怕喉咙处的哽咽会溢出来。

她怕，她舍不得，舍不得杨柏野。

她说谎了，她希望杨柏野平安喜乐，但她不希望杨柏野忘记她，要是连他也忘记，那这个世界没有人会记得她。

对她来说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

被杨柏野遗忘。

她声音很小，没什么力气：“你会放了他吗？”

宋瑾禾说：“会，等我们跳下去，保镖就会放了他。”

沅卿桃点头，她用尽力气转头看了眼自己的爱人，他跪在地上，身后的保镖费力地控制着他，嘴里哀嚎着宋瑾禾放过她。

沅卿桃动了动嘴，想说别哭了，你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还是笑吧，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帅。

然而，她只认真地看着杨柏野，无声地说了句：我爱你。

“希望下辈子…...”宋瑾禾顿住，希望什么，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应该也不会有下辈子了。

她歪头看向沅卿桃，缓缓闭上了眼，挽着沅卿桃直直地往下倒去。

对不起，要是还有下辈子，希望我可以有个家，一个属于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