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爱,燕清回仗着自家道侣还没开窍,放肆地捏了一把他的脸。
他飞快从库房拿完给师无渡疗伤的药材,推开殿门,却不想还是看见了蹲在树下,想哭却不敢哭的师无渡。
哎呦,小傻瓜。
燕清回笑了笑,将人重新抱进怀中: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呢,嗯?”
“没、没哭,我……”师无渡捂住眼睛,不让他看,可那可怜至极的哭腔早已暴露了自己的状态。
“别怕,我既然已将你带回,就没有理由再度抛下你。”燕清回温声安慰道。
他说着,看了眼石桌上的玉臼,里面的药材已经被师无渡捣得很碎了。
师无渡听着燕清回的话,竭力将自己的情绪抑制下来。
然后,他抬头,在燕清回的颈间闻到了一抹温润雅致的清香,让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再度镇定下来。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攥着手,小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燕清回给他施了个清洁咒,用右手勾住对方的小指,笑着询问道,“要不要和我拉勾?骗人的是小狗。”
那人的话似乎带着一种致命的魔力,师无渡还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先一步动了起来。
他冰冷的指腹贴住了一片似乎永不熄灭的温热暖意,从此,他昏暗孤寂的世界,星辰高悬启明。
哄着师无渡睡下,已是深夜。
燕清回帮他压了下被角,转身朝阳台走去。
云月皎洁,寒风徐徐,他跨坐在白玉栏杆上,静静等待着。
突然,一枝惹眼的漆黑枯枝顺着墙壁攀爬上来,在他的掌心用力一刺。
“终于来了啊。”燕清回满不在乎地抓紧那枝叶,任由自己的手中鲜血淋漓。
那枯枝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想要逃离,但燕清回岂会让它如意?
他笑了笑,虚弱的脸上气色渐好,更用力地将枯枝抓住了。
这是天道惯用的手段,意在提醒自己的职责。
虽说这枯枝扎进身体会疼痛不止,但其中所蕴含的法力也不容小觑,刚好可以补充自己目前的消耗。
很快,冰冷威严的声音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泪真子,你在亵渎法则。”
“是又如何?”燕清回轻声回道,“您是为了状元村的人,来兴师问罪?”
天道沉默片刻,下一秒,枯枝从燕清回的手中消失,不知踪迹。
燕清回看着“充电宝”的离去,有些不悦地抿了下唇,他还没用玩呢。
“因为你的任性,状元村一百二十七户,全部身陨。”
天道将村民们遇害后哭喊的凄惨画面在燕清回脑中不停播放,但令祂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祂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怜悯、愧疚与动容。
“所以,您是希望我去引渡?”燕清回打了个哈欠,“那土地神被洪水冲散了所有积攒功德,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机会去天庭,您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吧?”
天道又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燕清回感觉身体都被这寒风冻僵了,正想回去埋进被窝里时,祂终于开口:“泪真子,你是从何知晓这些?”
“这很重要吗?”燕清回笑道,“我仍旧是您最可依仗的使者,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注意你的言辞,泪真子。”
祂的语气重了几分,陡然在燕清回脑海中炸开,燕清回捂住头,眸中的忌惮与狠绝一闪而过。
“去引渡状元村的亡魂。”祂吩咐道,“别再生事端。”
那群天天想着舔耀祖的神经病,到底有什么好引渡的?燕清回垂眸,魂飞烟灭已经是自己的恩赐了。
不过,他面上仍然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应下了天道的话。
感受着脑中那股桎梏终于消失,燕清回终于松了口气,看向自己掌心不停流着的鲜血。
破局的关键是什么呢?他失神想到,凡是阵术皆有解法,幻阵自然也不例外。
或许……是那人所认为,我不会去做之事。
“哥、哥哥?”
燕清回皱着眉将手藏到身后,看向醒来的师无渡。
“做噩梦了?”他飞速施了个清洁咒,然后带着人回到房间。
师无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村长他们找到了我,哥哥……你不见了,我很害怕。”
“睡吧,我陪着你。”燕清回摸了摸他的头,将人揽进自己的怀中,“我保证,你醒来还会看见我。”
“好。”
师无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不将自己方才听见那些话的事告诉他。
哥哥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痛吧?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帮上哥哥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