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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三节英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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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嘴,只嗫嚅着,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金雀儿看了她半晌,忽然嗤地笑了一声,那笑里有几分了然,也有几分无奈。

“罢了,罢了。”她摆了摆手,转开头,“知道你担心我与你那山主抢刀去!”

沈卿脸上一热,抓了抓脸,做好了用她三寸不烂之舌阻拦金雀儿的准备,但还没开口,金雀儿就不紧不慢地打断她的劝说。

“你们汉人,真是讨厌。”金雀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惯常的凉薄,“狡诈,又内敛,懦弱,又果决。想爱......又不爱。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不说清,一桩事搁在心里磨来磨去,就是不愿说出口。”

她骂骂咧咧,倒像是把胸口那点郁气,一点点散出去。

沈卿站在旁边,听着她骂鲁强,脑内却不由自主浮出另一张脸来。

狡诈、果决、笑面虎的......苏少游。

他做事说话总是不让人看清底下的心思,一句真话藏三分,热络里带着算计,可他又在自己发热时守在她的床前,几次三番地救她,为她着想。

这也是算计么?也是有所图么?

让她想......又不敢想......

沈卿心底这么搅着,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回过神来,轻轻说了句“前辈好好将养”,退了出去。

才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一个人,脚下一个收不住,差点栽进对方怀里。

她慌忙退开半步,抬头一看,是韩铁生。

他一身粗布短打,袖口还沾着煤灰,显然是刚从锻造阁的火炉边过来,跑得急,额角都是汗。

“沈师妹!”他一看沈卿肩上挎着的包袱,先是一愣,随即急道,“你这是……要下山去?”

沈卿应了声。

韩铁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下山,可有落脚的地方?”

她也没想在山下落脚,可看出韩铁生的关心,沈卿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他见她迟疑,自己先慌了,搓着手道:“我是个孤儿,当年是师父把我从山下捡回来的,在山下也没有屋舍。”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递过来,似是怕沈卿拒绝,重重塞进沈卿的手心。

“这些年我替师兄弟们打兵器,攒下几块银子,你拿去,在山下买个小屋落脚,先住着,这几日我再去求求师父,想法子让你住回锻造阁去。”

沈卿低头看了看那小小的布包,又看了看他那张被炉火烤得黑红的憨脸,嘴唇不自觉地左右摩挲着,想起了金雀儿和薛亦奇的故事。

“韩师兄。”她摇了摇头,把那包银子推了回去,“这个我不能要。”

韩铁生还要再劝。

“南方有疫病传过来了。”沈卿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你记着,往后多洗手,别用手去揉眼睛,也别去沾那些脏东西。锻造阁里炉火旺,温度高,兴许还能有些用处,丹药阁那边,过些时日会有牛痘种,你一定去种上,别落下。”

他把银子捏在手里,愣愣地听着。

沈卿又想起怀里那包药,掏出来,塞到他手上:“这是今早杨柳儿给我熬的,我用不着了,你拿着。”

韩铁生捧着那包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说什么,又被沈卿那一连串叮嘱堵了回去。

沈卿看着韩铁生一边擦着满脸的汗,一边嘴笨地应着她的话,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无论是韩铁生还是杨柳儿、任师姐,这些人的真心,是多么滚烫。

而她自己,一直太功利了,她待人做事,总揣着一份目的,救人是为着日后好用,亲近是为着落了难能有处可去。

这样算来算去的她,怎么配获得她们如此真心相待呢?

她不能辜负眼前这些人的真心。

沈卿朝韩铁生郑重地拱了拱手,“韩师兄,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沈卿真心将你视作友人、视作兄长,日后有所需,我定会两肋插刀!”

韩铁生赶忙托住沈卿的手肘,但才将将一碰,立刻似被烙铁烫着似的闪开,只得笨拙地摆摆手,然后学着沈卿的样子深深一鞠“沈师妹,无论遇到何事,记得唤我,我......我也两肋插刀的!”

沈卿笑着点点头,才转身踏着早已笼罩着整座碧霄山的霞光,往山下去了。

她心里已有了去处。

先找到若水,再与她一同,去见苏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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