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宿主完成阶段性疏远任务集(累计有效疏离行为15次,其中高强度疏离3次)。系统结算中……】
【结算完成。宿主通过持续疏远目标林晚,成功延长基础寿命。当前寿命余额更新为:8个月。】
【解锁辅助功能模块:‘记忆碎片’。】
【功能说明:记忆碎片将随机或根据关键节点,向宿主展示与‘逆光守护’核心执念相关的过往记忆片段。这些片段可能来自宿主的前世,也可能来自目标人物的深层意识。观看记忆碎片可能伴随强烈感官体验及情绪冲击,请宿主谨慎使用。】
【是否现在载入首个记忆碎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顾言脑海中接连响起。他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校园论坛的后台管理页面,那个“等光的晚”的账号头像灰着,最后一条对话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疏远”行为——在下午的体育课上,林晚的八百米测试又没及格,跑完后脸色苍白,扶着膝盖喘气。周晨很自然地递过去一瓶水和纸巾,林晚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顾言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单杠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细针密密地扎过,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甚至对着旁边一个并不熟的同学扯了扯嘴角,说了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系统判定这是“有效疏离”,寿命又增加了几天。加上之前零零总总的积累,终于让总寿命突破了八个月。
八个月。二百四十多天。比最初的一年,似乎还少了四个月。每一次寿命的增加,都伴随着对林晚的一次伤害,伴随着他自己心脏的一次凌迟。这笔用痛苦交换时间的交易,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而现在,系统又解锁了一个新功能——“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与核心执念相关的过往记忆……可能来自前世,也可能来自林晚的深层意识……
顾言的心猛地一沉。前世……他最不愿回顾的,就是前世。那场在婚礼试纱间突如其来的猝死,那种生命急速流逝、眼前只剩林晚惊恐无助脸庞的绝望,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也是他绑定这个系统、走上这条逆光之路的起点。
他害怕看到那些记忆。害怕再次体验那种窒息般的痛苦和无力。
可是……“也可能来自目标人物的深层意识”……林晚的记忆?她会有什么关于“核心执念”的记忆?是前世的她吗?还是……这一世,那些被他伤害后,她独自承受的痛苦?
他想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用冷漠和伤害将她推开之后,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是怎么想的?她……有多痛?
理智告诉他,不要看。看了只会增加痛苦,可能还会触发系统的惩罚。但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拉扯着他。那是关于林晚的记忆……哪怕只是碎片,哪怕会让他痛不欲生,他也无法抗拒。
他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个闪烁的【是否现在载入?】的选项。
最终,渴望战胜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意识选择了【是】。
【记忆碎片载入中……关键词:婚礼,猝死,十年祭奠。第一视角体验模式启动。感官同步率:100%。】
“!!!”
顾言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感袭来!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已经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柔和明亮的灯光,和……一面巨大的、光洁的试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打着领结的年轻男人。男人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一丝紧张,正是……前世的他自己,顾言。
这是……2026年?
顾言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试衣镜侧后方,那里垂着厚重的天鹅绒帘子。
“晚晚,好了吗?让我看看。”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里满是期待和宠溺。
帘子后面传来林晚有些害羞和紧张的声音:“马、马上就好……这个头纱好像有点歪……”
顾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伸手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帘布的瞬间——
“呃……!”顾言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金星乱冒!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撞在了旁边的衣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顾言?!你怎么了?!”帘子被猛地拉开,穿着洁白婚纱、美得惊人的林晚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羞涩和幸福,此刻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顾言想开口说“我没事”,想对她笑一下,告诉她别担心。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处的剧痛越来越猛烈,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视野迅速模糊、变暗,林晚惊恐的脸在他眼前晃动、重叠,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他死死地抓住林晚的手臂,想借力站稳,却只是徒劳地带着她一起往下滑。
“顾言!顾言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来人啊!快叫救护车!!”林晚带着哭腔的尖叫响起。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破碎的气音。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寂静。
生命的气息,如同燃尽的烛火,在幸福的顶点,骤然熄灭。
【第一视角体验结束。切换至关联旁观视角。时间线:2026年及此后十年。】
还没等他缓过来,眼前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他像一个无形的幽灵,飘浮在一个肃穆的灵堂里。
黑白两色的布置,正中挂着他的大幅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笑容温和。下方摆放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菊花。
灵堂里人不多,大多是双方的亲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哀戚。而最刺眼的,是站在灵堂正前方,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衣裙、头上却戴着一顶小巧白色头纱的身影——林晚。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遗像,一动不动,像一尊悲伤的石像。
葬礼的流程在进行。致辞,默哀,瞻仰遗容……林晚始终沉默,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不停地流淌。
然后,到了最后告别环节。
所有人都以为,林晚会崩溃,会痛哭,会需要人搀扶。
然而,她没有。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走到了灵堂的正中央,站在了他的遗像前。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也让飘浮在空中的顾言灵魂剧颤的动作——
她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举到胸前,仿佛手中虚握着什么。然后,她微微侧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却又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顾言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晚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倾听一个不存在的回答。然后,她转回身,面对着自己的正前方,也是遗像的方向,用同样庄重而嘶哑的声音,回答:
“我愿意。”
灵堂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泣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林晚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继续着这个孤独的婚礼仪式。
“林晚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顾言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她再次停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而清晰地回答:
“我愿意。”
“现在,请交换戒指。”
她伸出左手,右手虚捏着,做了一个将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动作。动作缓慢,庄重,仿佛那枚不存在的戒指有千钧之重。
戴好后,她抬起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枚“戒指”。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遗像上微笑的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凄美到令人心碎的微笑,轻声说:
“礼成。”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