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反应,像细小的火苗,一点点点燃林晚心里那个可怕的希望。他是在意的!他难受!他痛苦!也证明……他之前的冷漠,很可能不是真的!
这个发现让她既兴奋又心酸。兴奋于可能接近真相,心酸于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自己,也折磨她。
放学后,林晚照例和周晨在操场练习了一会儿。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出汗。
“走,请你喝东西,谢谢你这几天这么耐心教我。”林晚对周晨笑着说,指了指操场边的小卖部。
周晨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请你!你想喝什么?”
“那就……矿泉水吧。”林晚说。
两人走到小卖部门口。周晨进去买水,林晚站在外面等。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教学楼的方向。她知道,这个时间,顾言通常还没走,他喜欢在教室多待一会儿。
周晨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还有……一支冰淇淋。是那种双色的,巧克力和香草口味扭在一起的甜筒。
“天有点热,我看这冰淇淋不错,给你也买了一个。”周晨把冰淇淋递给林晚,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晚看着那支冰淇淋,心脏猛地一跳。
她犹豫了一秒。理智告诉她,这样利用周晨不好。但那个想要逼出顾言真相的念头,像魔鬼一样攫住了她。她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她接过冰淇淋,对周晨笑了笑:“谢谢。”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周晨心跳加速、也让远处某个暗中观察的人瞬间血液冻结的动作——
她并没有自己吃,而是将冰淇淋举到周晨面前,声音轻柔:“我吃不了这么多,天气也不热,我们……分着吃吧?你先吃一口?”
周晨的脸瞬间红了,他看着林晚近在咫尺的脸和那支递过来的冰淇淋,脑子有点发懵,但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就着林晚的手,咬了一口冰淇淋尖上的巧克力部分。
“嗯,好吃。”他含糊地说,耳朵都红了。
林晚这才收回手,自己也小小地咬了一口香草部分。她的动作很自然,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教学楼三楼那扇窗户。
她看到了。
虽然距离很远,但她清晰地看到,那扇窗户后面,顾言的身影猛地晃了一下,像是站立不稳,伸手扶住了窗框!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仿佛也能感受到他眼中迸发出的、那种近乎毁灭般的痛苦和震惊!
成功了!林晚的心在狂跳,混合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心疼。他看到了!他果然受不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和周晨说着话,分享着那支冰淇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教学楼里,顾言在扶住窗框的瞬间,胃部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痉挛!仿佛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搅动,痛得他闷哼一声,弯下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周晨低头咬冰淇淋、林晚随后也咬下去的画面,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是凌迟!
他们……分吃一支冰淇淋……那么亲密……那么自然……
“呃……”他痛苦地呻吟出声,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心脏被撕碎的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周晨和林晚似乎吃完了冰淇淋,朝着教学楼这边走来,准备回教室拿书包。他们路过顾言所在的楼梯口。
周晨看到了扶着墙、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顾言,愣了一下:“顾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又低血糖了?”
林晚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周晨身后半步,静静地看着顾言。
顾言缓缓直起身,强忍着胃部的剧痛和心里的滔天巨浪。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周晨和林晚,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笑容。
他的声音嘶哑,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祝福”意味,对周晨说:
“你们……挺配的。”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
顾言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隔间的门,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和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他的喉咙。他吐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眼前一片模糊。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你们挺配的”,回响着周晨咬冰淇淋的画面,回响着林晚平静的眼神……每一遍,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叮!检测到宿主实施高强度言语疏离(祝福目标与第三方),造成显著情感冲击。判定:有效疏离行为。奖励寿命:60天。】
【当前寿命余额:约3个月6天。】
【倒计时:约96天……】
而门外,林晚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她听到了他那句“你们挺配的”,看到了他转身逃离时仓皇踉跄的背影。
那句话,那么冷,那么平静。
可他的背影,那么痛,那么绝望。
如果这都不算在意,那什么才算?
顾言,你藏不住的。
真相,似乎已经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