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闻到了股甜腻的香味,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道了!
应青蓉终于慌了手脚。
什么官职?她当时只是随便说说糊弄章若儿的,如今却被她当众说了出来,还人证物证俱在……
这下该怎么好?父亲绝不会轻饶了她!
她死死盯着眼前说话的人,想说她诬陷,可她是姜府的人,此前甚至连自己和章若儿的面都没见过,没有诬陷的理由!
情急之下她只好抬起张惨白的脸去看盛云芷。
“她,她胡说!什么官职?我只让章若儿将人引到这儿来,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过!”
章若儿已是疼得满头大汗,闻言怨毒地看了眼应青蓉,连滚带爬到紫檀身边。
“你看,她承认了就是她设计的盛玉瑶,她才是主犯,快给我解药,我肚子好疼啊!我还不想死!”
紫檀这才一拍脑门笑道。
“我才想起来,那无花膏师傅说药性太烈不让用,今早三姑娘用的只是普通的护肤膏!”
说罢抬眼去看章若儿。
“你们俩应当都只是风邪入体起了风疹,她症状轻,而你较重,所以才会引发腹痛!恭喜你啊,你没有中毒!”
没有中毒!
章若儿一脸茫然怅然若失的跌坐到地上,映入眼帘的碎片又让她想起了太子先前说过的话。
打碎御赐之物,是死路一条!
她环视众人或鄙夷的或同情的神色,将目光落到盛云芷身上惨笑一声。
原来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样都是死路一条啊!
她腹痛如绞,看向盛玉瑶的眼神却满是羡慕。
真是羡慕她!虽生了个榆木脑袋又生性胆小,却能有人时时护着!
不像她,为了得到一丁点父亲的认可,兄长的庇护,竟做出了这样糊涂的事来!
应青蓉也终于反应过来,她满脸骇然地盯着眼前这个波澜不惊,仿佛天大的事都惊不起丝毫情绪的少女,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悔意。
她,知道!
紫檀定是寻到了盛玉瑶才进的观梅轩!后来去寻冬青也一定是做了什么!
自已选择章若儿是为了利用她与盛玉瑶的关系好方便行事!
而她恰好也利用了这份关系,才让章若儿在知道盛玉瑶的身体状况下迅速认定了紫檀的那翻说辞,轻易就相信了自己会死!
毕竟没人知道她服用过狼尾草!
还有方才那婢女与粗使婆子为何会来的那样快?
风疹,中毒,打碎的玉瓶……
应青蓉踉跄一步。
她心思缜密,将每个人说的话,表情,用意,都了然于心!再不动声色地布下罗网,来了场意料之中的瓮中捉鳖!
轻而易举的,就要了她们的命!
人心,算计,在她那里仿佛都轻如鸿毛,而她们这些雕虫小技,只怕是连入她眼的资格都没有!
廊下的姜勉之和王御史对视一眼皆幽幽叹了口气。
“若不是为了教她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妹,她未必会用这样迂回的方式一点点摊开来给他们看!”
“应渠前几日才刚被圣上斥责,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是……!”
可惜了!这样聪慧又沉稳的性子,若是个皇子该多好!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又都心照不宣地移开了目光!
不远处的谢锦衍勾了勾唇角,落在盛云芷身上的漆黑墨瞳染进温润色泽,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侧首掠过朱颜的目光又骤然冷戾。
天色暗了下来,又下雪了!
盛云芷抱着个手炉提步迈出伞外,坠在脸侧的琉璃珠在雪光之下微微晃动,衬得她花容雪肌,好似一株开在天山雪池里的艳丽牡丹。
她朝朱颜踱步过去,眼中情绪淡漠到了极致。
“应大姑娘说,若不加以惩戒,只怕日后会引得京中人人效仿!”
“应大姑娘还说,本郡主身份贵重,应为表率!”
话是说给应青蓉听的,目光却始终只看向朱颜一人。
她在朱颜面前止步,无视她眼中的慌乱和闪躲,瑰丽的面容似拢了雪山的雾。
“章若儿心思歹毒,损坏御赐之物,押回章府,即刻杖毙!”
“应青蓉,教唆他人犯罪,贩卖官职目无王法,交由大理寺查清后与其父一并论罪!”
风雪骤停。
众人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扼住了脖颈,惊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太吓人了,怎么就累及兵部尚书了?
应青蓉踉跄一步,一脸地不敢置信:“你怎么敢?我都说了没说过那样的话,即便是说了,那也不过只是一介女儿家的胡言乱语!”
“盛云芷你可知我父亲是一品大员,你好大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