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闻言又低低笑了一声,眼尾染了浓烈的笑意。
“是吗?我却觉得极好!”
眼见盛云芷沉了脸,他才复又清咳一声认真道。
“黑衣人是什么来头我暂且不知,很有可能是淮阳王的人,毕竟我们与他都有过节!至于我的伤,多谢云儿替我包扎,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萧五另有其他事要做,你放心,我的人就在附近,一会就能送你回家!”
说罢从怀里拿出根短笛吹了吹。
一息过后却毫无反应,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盛云芷却并不觉意外:“看来你跟我一样,都联系不上他们了!”
挨到天明时分,他们的人才寻了过来。
回城的路上,盛云芷瞧了眼冬青,见她朝自己颔首才抱着个手炉继续闭目养神。
巳时刚过,就传出骁骑营有贼人闯入的消息。
据说闯入者个个武艺高强却依旧寡不敌众,一番厮杀后仅剩一人负伤逃了出来。
城外松涛崖。
萧墨一袭墨袍尽数被鲜血浸湿,粘稠的血液顺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蜿蜒滴落,他抬眸看向面前静立的绝色少女,苍白的面容勾出几分散漫的笑来。
“云儿怎会在此?”
盛云芷耳畔一缕青丝被寒风吹起,天青色的裙摆随风摇曳。
她任由他朝自己靠近,声色极淡:“想为萧大人解惑,便来了!”
萧墨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单手撑着剑柄瞧了眼两侧对准自己的弓箭,微微上挑的眼里闪过痛苦与讥笑。
再抬眼时眼尾通红,他压抑着眼底即将要喷涌而出的情绪,朝她倾身。
一字一顿:“盛云芷,你为什么要来?”
他问得决绝又自嘲,含着冷芒的目光紧盯着眼前毫无情绪的少女,忍不住气极反笑,他这是在期待什么?
抬手抹去唇边涌出的血迹,他重新站直了身子。
声音冷而散漫。
“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谢锦衍的?”
盛云芷实在看不明白他眼中过于浓烈的情绪,如实回答。
“一开始就怀疑,直到你去了谢家祠堂便知不是你!”
对上萧墨阴郁的目光,她始终神色未变。
“那样骄傲到极致的一个人,又怎会大仇未报就先去祭拜自己的家人!”
“呵……”
萧墨敛了眼底的嘲弄。
“既已确定不是,为何还要千方百计查看我胸前的梅花印记?”
“为何还要在我第一次入盛府时故意翻开那一页书示警?”
“又为何……”
他忽地顿住,表情松怔一瞬,随后低低笑开。
直笑得眼泪喷涌而出,才知自己究竟有多可笑。
从骁骑营逃出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盛云芷,也自欺欺人的想过她不过只是个十七岁不谙世事的少女,纵然身份贵重,又能有多大能耐?
直到此刻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所以劫人的是你?人在骁勇骑的消息也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你知道莲心是我的人?也知道在华青寺是我故意受的伤?”
“今日淮阳王也是你通知的?”
他抚着胸口喘息,笑意逐渐变得凉薄。
“所以你靠近我,护着我,不拆穿我,就是为了要我的命么?”
盛云芷闻言皱眉,声音里辨不出情绪。
“萧墨,是你先算计我的!”
“你胁迫莲心引我去沈家难道不是为了遇见你?”
“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难道不是想借着与谢锦衍的几分相似让我起疑,哪怕我只信了几分,也可借我之手劫人,再借势替你对付淮阳王!”
“你既看中了我的身份行事,就不能只许你用计不许我将计就计吧!”
“且不说梅花印记的位置不对,看印记本就是陪你演戏,却意外发现你胸前那道致命枪伤是谢锦衍留下的!”
“唯有生死相搏才会留下那样的伤,所以,你也伤了他!”
盛云芷明眸含霜,语气疏离。
“你仗着眼睛与他有几分相似,又笃定他就算出现在人前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故戴了人皮面具混淆视听!”
她说着轻笑一声。
“可他这样的人,又岂会真如你所料!”
“你不是他,却能模仿他两分神情,知道一些他的事,知道他胸前的梅花印记,所以你身边既有他的人,也有他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