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得热闹,冬青进来俯身低语。
盛云芷抬眸去看紫檀。
紫檀反应极快地拉过正看得入神的半夏。
“你和姜姑娘在这儿又笑又叫的也不怕扰了姑娘清静,我看你们还是去隔壁厢房看的好!”
见姜婉迟疑,她又垂首故作暗示。
“姜姑娘,若扰得我家姑娘不高兴了,今儿您这曲儿可就听不成了!”
姜婉这才扭头去瞧桌边看不出喜怒的盛云芷,思忖片刻后深以为然地朝紫檀颔首,伸手拽过一脸迷糊的半夏夺门而去。
紫檀顺势关了窗。
不出片刻便有一道黑影自后窗而来。
正是萧墨。
他脸色苍白地靠在窗前,朝盛云芷虚抱了抱拳。
声音压得极低。
“在下追捕逃犯时受伤误入此地,扰了郡主雅兴,实在抱歉……”
话还未完人便晕了过去。
盛云芷清冷的目光在他左腹一处略顿了顿,清声道:“檀儿去看看他的伤!”
“再让人寻套衣服来!”
紫檀领命上前诊脉。
冬青则在窗前拿出根短笛吹了吹。
不出片刻便有随行的影卫翻窗而入。
盛云芷凝眸看紫檀将一颗药丸喂入萧墨口中,又见她动作极快地划开他腹部的衣物迅速包扎好伤口,再与冬青替他穿上影卫送来的外衫……
瞧着那张愈发苍白的脸,她蹙眉问:“怎么样了?”
紫檀同样蹙着眉头将手指从萧墨腕间移开低声道。
“萧大人之前似乎受过极重的内伤,且已伤及心脉,如今才将大病初愈又遭受了重创才会撑不住晕过去!”
盛云芷神色冷凝。
受过极重的伤……
她起身近前,俯身去看那张陌生的脸。
明明生的俊美,偏又添了几分阴郁,莫名叫人惋惜。
也不知在昏睡中梦到了什么,他眉头紧蹙,许是过于痛苦,眉眼间流露出破碎的悲恸。
盛云芷又朝他靠了靠。
两人近在咫尺。
萧墨忽地睁开了双眼。
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睛。
眼中的晦涩狠厉,在瞧清眼前之人后迅速消散。
因着受伤的缘故,萧墨气息有些紊乱,他瞧着眼前触手可及美到极致的脸,不敢妄动。
许是因为紧张,心跳莫名就快了起来。
盛云芷依旧盯着他看。
片刻后,他才难耐地朝后仰了仰身子,声音低哑。
“郡主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可否先容在下起身?”
盛云芷敛眸,眉眼间难得染上了几分探究,打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的胸前。
十二岁那年,探寻山河志归来的自己被狼群围攻,随从亲卫皆伤,千钧一发之际,少年骑马踏月而来,挽弓搭箭,数箭齐发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当时自己没有经验又极度害怕,与狼搏杀时那只特意打造成利器的梅花簪便错位狠狠刺进了少年胸前。
梅花簪尖锋利,后来即便伤好了也还是在他胸口留了道梅花印记。
碧落,便是那时为表歉意而酿的。
三年前,她也正是凭此才认出了死去之人并非谢锦衍。
气氛莫名有些胶着。
盛云芷抬手,在萧墨颈肩半寸之余停下,又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骤然起身。
她冷着脸在屋内来回踱步。
冬青猜不透自家主子的想法,急得抬眼去看紫檀,紫檀也猜不透,遂向她摇头示意。
恰逢月影来报,赵弦领了人正往怜香楼来。
盛云芷这才重新落座,吩咐紫檀继续施针。
施完针后,萧墨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紫檀将血衣交由影卫处理后开窗燃香,不出片刻,屋内的血腥味便荡然无存。
楼下断断续续传来妙音娘子婉转的歌声,伴着众人的叫好声和隔壁低低的笑声。
窗外繁星闪烁。
夜色如水。
盛云芷一袭青衣华贵,手握折扇,青丝及腰;虽作男子装扮,却依旧美得雌雄莫辩,动人心魄。
屋内的平静与楼下的喧嚣成鲜明对比。
萧墨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沿,半磕着的眼底闪过疑惑。
她方才的举动,是何用意?
思索间,冬青领着盛玉堂进来复命。
盛玉堂一见盛云芷就双腿打颤,磕磕巴巴地喊了声:“大姐姐”
盛云芷颔首,神色疏离。
“听说你与邓家两位公子包了雅间捧场,萧大人与姜姑娘正好与我一道,我便将你唤来作陪,你不会不高兴吧?”
盛玉堂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想起那两巴掌,就是借自己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呐!
说话间半夏和姜婉也进了门来,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